钱明站在巨大的青铜棺椁边缘,低头看着那个人形凹陷位置思索起来。
【深渊道标】反馈回来的信息不会造假。
他开始在脑海中复盘从踏入岩魄崖副本后的每一场战斗。
从最早的岩化尸傀,到拥有独立意识的蒙阙分身,再到那个能够无限重组、甚至进行元素融合的“千炼神机战傀”。
尤其是战傀。
当阵眼被破坏,分身被击毁时,那些逸散的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自动汇聚到了剩余的躯壳中。
这种精细的操作,必然有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中枢在控制。
“身体只是容器。”
“既然容器空了,那意志肯定还在。尤其是……深渊意志。”
钱明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的虚空殿堂。
这里是封闭的。
除了那个连通水银海的底部缺口外,没有任何出路。
“深渊副本虽然是深渊的产物,但底层逻辑依然遵循能量法则。武帝既然已经渊化成了最终BOSS,那他的‘意志’就不可能凭空消失。”
如果本体不在棺材里。
那就说明,他已经醒了。
而且,就在这附近。
钱明不再纠结于这口空棺材。
他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回高台地面,径直走向那张摆放着晶体盒子的青铜长案。
长案古朴,布满铜绿。
那个半透明的晶体盒子,在【深渊道标】的视野下,显得异常干净。
没有机关,没有诅咒。
钱明伸出手,指尖扣住盒盖边缘。
稍微用力。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一股淡淡的陈旧霉味飘散出来。
盒子里垫着明黄色的丝绸,上面并排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早已泛黄的玉简。
右边,是一方缺了一角的羊脂玉玺。
钱明先拿起了那卷玉简。
玉简触手温润,并非凡品。
他展开玉简,上面的字迹是用朱砂书写的,历经千年依然鲜红如血。
“这是……”
钱明快速扫视上面的内容。
越看,他的眼神越古怪。
【罪己诏】
“朕,承天命而治,然德薄才疏……”
“兴土木以劳民伤财,筑天京而尸横遍野……”
“穷兵黩武,致使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朕之罪,上愧由于天,下愧由于地,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故自封于此,以谢天下……”
洋洋洒洒数千字。
字字泣血,句句悔恨。
将那位大燕武帝的一生,贬低得一文不值,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悔不当初的昏君形象。
读完最后一句。
钱明合上玉简,随手扔回盒子里。
发出一声冷嗤。
“扯淡。”
这根本不可能是燕王写的。
出发前,他在郑书德提供的资料里,看过关于大燕武帝的详细记载。
那是一个狂人。
一个敢说“朕即天命”,敢把活人炼成灯奴,敢倾尽整个国库造地下城的狂人。
这种人,或许会失败,或许会死。
但他绝不会认错。
更不会写这种像小学生检讨书一样的玩意儿,还特意放在自己棺材头前。
“历史学家们怀疑得没错,这所谓的‘罪己诏’,不过是后来的继任者或者推翻者,为了抹黑前朝,强行塞进来的政治作秀罢了。”
钱明摇了摇头。
在这个充满深渊力量的副本里,看到这种虚伪的政治文件,让他感到一丝荒谬。
随后,他的目光落向了盒子里的另一件物品。
那方玉玺。
钱明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拿。
他激活【深渊道标】,瞳孔中泛起幽蓝色的光泽。
这一次,他发现了端倪。
在那方洁白无瑕的玉玺表面,除了本身材质散发的微光外,还残留着几缕极其微弱、却凝而不散的黑色气息。
那些黑气,并非均匀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