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此行……当真只是为了猎杀那所谓的‘星犰犼’?”
宗祠内光线晦暗,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麻石引着四皇子踏入其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疑虑。
祠堂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剥落,露出底下朽坏的木质,如同被岁月啃噬殆尽的腐肉。
门楣上一块歪斜的木牌,字迹漫漶不清,一角被蛛网紧紧缠绕,随风轻微晃荡,犹如垂死挣扎的钟摆。
门槛处木质虽已腐烂,却有新近修补更换的痕迹,显是时常有人出入。
供台上,那尊石雕神像静默矗立,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尤其那面目之处,裂痕贯穿了本就模糊的眉眼,使得石像的神情在昏暗中似怒似悲,难以捉摸。
硕大的香炉中,积年的香灰凝结成厚厚的、泛着黑亮光泽的硬痂。
恰在此时,一束天光从屋顶瓦片的缝隙漏下,不偏不倚照在神像残破的身躯上,竟隐约映出其内里似乎蕴藏着某种灵光流转的胎坯,透出一股不凡的底蕴。
四皇子目光缓缓扫过祠堂内每一处细节,闻言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悠然吟诵道:“星垂木秀巅,龙隐护林渊。三光映璧时,青碑照苍玄。血沁苍梧纹,玺叩洞天门,扶摇乘风起,九霄重开垣。”
吟罢,他转而看向麻石,目光深邃:“麻石道友,这段谶语,贵族之中应当世代流传,想必不会陌生?不知族长能否为贫道解惑其中真意?”
麻石面色一变,眼神中交织着震惊、纠结与复杂的情绪,仿佛尘封的记忆被触动,又仿佛陷入某种两难的抉择。
他沉默良久,方才声音干涩地开口:“这段……这段话在族中古老相传,确有其事。但……但具体是何含义,所指为何,传承早已断绝,晚辈……晚辈实在不得而知。若非今日前辈吟出,晚辈是万万不敢违背祖训,留前辈等人住下的。”
他话语间,眼神微微闪烁,似乎有所隐瞒。
“呵呵……原来如此。”
四皇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强行追问,仿佛在仔细斟酌他话中的真假。
与此同时,他袍袖下的手指不着痕迹地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悄然注入腰间悬挂的一枚古朴玉佩之中。
那玉佩是三足金乌形状,被灵力激发,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流光急转,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欲要挣脱束缚破空飞去!
四皇子面色不变,手掌看似随意地按在腰间,一股柔和的力道将玉佩的异动压制下去,但其方才的剧烈反应,却已落入了始终暗暗留意着他的麻石眼中。
“无妨。若是族长日后想起什么,或是在族中典籍中发现任何相关线索,定要第一时间告知贫道。”
四皇子语气依旧平和:“此事,或许远比道友所知更为深远,不仅关乎木某所求,更可能关系到护林族真正的由来与世代守护的使命。外面的世界广阔无比,未必就比这深山里差。”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