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但虞璎心中却留了意。这位燕修仪,果然深不可测。
待高位妃嫔禀报完毕,端贵妃温和的目光看向虞璎所在的方向:“虞容华。”
虞璎心神一凛,上前几步,敛衽行礼:“臣妾在。”
“你身怀龙裔,近日可还安好?陛下与本宫都甚为挂念。”端贵妃语气关切。
“回贵妃娘娘,臣妾一切安好。谢陛下与娘娘关怀。”虞璎恭敬答道。
“安好便好。”端贵妃点头,
。
“你如今是双身子,万事以皇嗣为重。宫中用度若有不足,或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陛下子嗣乃是国本,不容有失。”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关怀,也是在众人面前再次强调皇嗣的重要性,无形中也是对虞璎的一种保护。
惠妃也笑着接口:“贵妃姐姐说得极是。虞容华福泽深厚,这一胎定能平安康健。”
“前日内务府若有疏失,本宫已严加申饬,日后定当加倍精心。容华只需安心养胎便是。”
她这话,既是在端贵妃和众人面前表了态,也隐隐将之前克扣份例之事归咎于“内务府疏失”,将自己摘了出去。
虞璎心中明镜似的,面上不露分毫,再次谢恩:“谢惠妃娘娘体恤,臣妾感激不尽。”
接着,端贵妃又依例询问了其他几位有品阶的妃嫔,包括住在葳蕤轩的两位七品妃嫔,以及柳宝林、韩良人等。
柳宝林出身冀州白云观旁支,气质清冷,穿着道袍改良的淡青色宫装,回答简练,眉目间带着修行之人的疏离。
韩良人则温婉许多,说话轻声细语,带着几分兖州口音的软糯,提到音律时眼中微亮,但很快便收敛。
最后,端贵妃的目光落在了阿史那云身上。
“阿史那云美人。”
阿史那云今日难得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妃嫔常服,依旧是偏暗的红色,但样式已接近中原宫装,只是纹饰保留了北狄的雄鹰与狼图腾元素。
她出列行礼,身姿笔挺,带着草原儿女的利落。
“近日北地可有家书?边关苦寒,你身处宫中,想必也常牵挂族人吧?”
端贵妃语气依旧温和,但问出的话,却让殿内不少人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惠妃一系的姬瑶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
这是在敲打?还是寻常关怀?联想到之前关于北狄边境摩擦的流言,这个问题显得颇为敏感。
阿史那云抬起头,目光坦然:“回贵妃娘娘,日前确有家书。托陛下洪福,北地今岁风雪较往年为轻,部落牛羊繁衍尚可。”
“父亲在信中让臣妾安心侍奉陛下,谨守宫规,勿念家中。朝廷对北狄多有恩恤,族人心存感激。”
她回答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思乡之情,又强调了部落对朝廷的恭顺,更点出陛下恩典,可谓滴水不漏。
端贵妃微微颔首:“如此便好。你既入宫,便是神朝之人,陛下与朝廷自会顾念忠顺臣属。安心住着,若有难处,也可禀报。”
“谢娘娘。”阿史那云行礼退回。她经过虞璎身边时,两人目光有一瞬间的极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平静。
朝会的主体流程至此基本结束。端贵妃正欲做总结陈词,宣布散会,忽听殿外传来内监通传:
“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