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是没瞧见,这几日咱们宫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影子都少了大半。”挽秋一边替虞璎梳理长发,一边低声禀报。
“各宫送来的例行问候礼,都厚了三分,话里话外也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恭敬。连惠妃娘娘那边,前日也送了一份‘安胎玉如意’过来,说是南海贡品,最是宁神。”
虞璎对镜自照,镜中人容颜依旧清丽,因怀孕更添丰润,眸色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警惕。
立威是必要的,但耗费的心神亦不少。
她轻抚小腹,感受着其中日益活泼的胎动,缓声道:“表面功夫罢了。惠妃越是如此,越说明她记下了这笔账,且图谋更远。那玉如意可检查过了?”
“查过了,苏美人悄悄请了信得过的鉴宝师傅看过,确实是上好的南海暖玉,灵气充沛,并无暗手。”
挽秋回道,“不过主子放心,奴婢已将它收在库房,并未使用。咱们宫里,如今一应饮食用具,皆经过三道查验,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谨慎些好。”虞璎点头,“姬瑶那边如何?”
“据瑶华宫的眼线回报,姬婉仪被禁足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砸了不少东西。惠妃娘娘派人去训诫了一番,又送了些经书过去,让她静心抄写。”
“这两日倒是安静了些,只是那脸色,听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挽秋语气带着一丝快意。
虞璎却无多少喜色。姬瑶骄纵,不足为虑,但其背后的惠妃,才是真正的对手。
此次受挫,惠妃必会调整策略,从明面的打压转为更隐蔽的算计。
“阿史那云美人那边呢?可有人因御花园之事为难她?”
虞璎想起当日阿史那云挺身相助,虽是自己安排,却也让她担了风险。
“暂时没有。阿史那云美人回去后深居简出,倒是她宫外部落那边,前日通过‘听雨轩’递了消息进来。”
挽秋压低声音,“说是北狄王庭近来似有异动,几个大部族首领频繁会面,但具体商议何事,探听不到。额尔敦(阿史那云乳兄)让提醒主子,边关或有不稳。”
虞璎眉头微蹙。北狄异动,南疆未平,这内外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阿史那云身处宫中,其部落的动向难免会影响到她。
自己与阿史那云结盟之事虽隐秘,但若北狄真与朝廷冲突加剧,这份关系就可能成为旁人攻讦的把柄。
“告诉阿史那云,近期若无必要,减少联络。一切以保全自身为先。”虞璎吩咐道,“另外,让我们在宫外的人,也留意一下北地消息,尤其是朝廷的动向。”
“是。”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殿外宫女通传:“启禀容华娘娘,林御女前来请安,说是感念娘娘日前在御花园维护,特来道谢。”
虞璎脚步微顿。林御女?便是那日荷花池畔被姬瑶出言折辱的七品御女,林家之女。
“请她到前殿奉茶,我稍后便到。”虞璎略一思忖,吩咐道。
“是。”
回到内殿,挽秋一边为虞璎整理因散步而略显松散的鬓发,一边低声道:“主子,这林御女此时前来,怕是不仅仅为了道谢那么简单。”
虞璎对镜自照,镜中女子容颜沉静,眸光清亮。
她拿起一支青玉簪,缓缓插入发髻,淡然道:“无论她是单纯道谢,还是另有所图,见一见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