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泰二年的元日,在紫微宫持续的沉寂与朝野表面的喜庆中到来。
天帝闭关已近三载,阳神异象不再频繁显现,但那种源自皇城地脉深处的、近乎实质的威压却日益厚重,仿佛蛰伏的巨龙随时可能破渊而出。
神都上下,在这份期待与不安交织的氛围中,迎来了新年。
后宫依照旧例举行元日朝贺,端贵妃姜氏端坐长春宫主位,受六宫妃嫔跪拜。
惠妃身着繁复华美的翟鸟朝服,居于左侧首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与端贵妃言笑晏晏,仿佛亲密无间。
虞璎位于九嫔席列中后,低调恭谨,目光却未错过惠妃今日格外明亮的眼眸,以及她腕间新添的一对碧色玉镯——那玉色澄透如水,隐有灵光流转,绝非凡品。
朝贺毕,众妃散去。虞璎正欲回青鸾宫,却被端贵妃身边一位嬷嬷悄悄唤住:“充仪娘娘留步,贵妃娘娘请您长春宫偏殿叙话。”
偏殿暖阁,地龙温热,檀香袅袅。端贵妃已换下朝服,着一身家常的鹅黄缎袄,手中捧着一盏热茶,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之色。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虞璎行礼。
“免了,坐吧。”端贵妃示意宫女看座,“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事。”
她放下茶盏,目光转向虞璎,“惠芷苑的徐良娣,你前些日子是不是遣人送过宁神汤药?”
虞璎心下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回娘娘,确有此事。”
“年前各宫制备驱寒防疫药包,臣妾见徐良娣晕倒,太医诊治后仍神思不属,便以司药局试配新方为由,送了些宁神定魄的药材过去,也是尽同宫之谊。”
“药方与用量皆记录在案,可随时查验。”
端贵妃摆摆手:“本宫并非怪你。你那药送得及时,徐良娣用了后,清醒了不少。”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正因她清醒了,才吐出些更麻烦的话。”
虞璎凝神细听。
“她说,昏迷前那日午后,她在惠芷苑小花园赏梅,遇见瑶华宫一个面生的小太监送东西给苑里管事嬷嬷。”
“她因之前份例被克扣,心中不忿,多看了两眼,隐约听见那小太监对嬷嬷低语‘……娘娘吩咐,仔细查验,莫沾了晦气……’。”
“她心中起疑,待小太监走后,借故靠近那嬷嬷存放物品的耳房,从窗缝窥见嬷嬷正对着一匹新送来的锦缎念念有词,手指还蘸着一种暗红色的粉末在缎子上画着什么。她看那粉末颜色诡异,心中害怕,正要离开,却不小心发出声响。”
“那嬷嬷惊觉追出,她慌忙逃走,当夜便心神不宁,次日去湖边散心,不知怎地就眼前一黑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