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徐良娣落水了。我偷偷去看了,她昏迷中一直说‘虫子’‘别过来’。我害怕极了,觉得是我害了她。那香囊我不敢戴了,藏了起来。”
“腊月廿五,碧云姑娘问我香囊呢,我说丢了。她眼神很冷,没说什么。但我感觉,她知道了。”
“正月初十,同屋的小翠(即跌井疯癫的宫女)偷偷告诉我,她看见碧云姑娘在奉先殿后面的废园里,对着一个木偶磕头,木偶上扎着针,还贴着一张写了字的黄纸。”
“小翠看到纸上有‘徐’字和生辰。她吓坏了,跑来告诉我,求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让她别说出去。”
“正月十五,小翠跌井了。救上来后疯了,一直说‘红色虫子’。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了。我把这些写下来,藏起来。若我出事,希望有人能看到。”
“碧云姑娘是奉了娘娘之命吗?我不敢想。娘娘那样尊贵的人,怎么会用这种邪术?或许碧云姑娘是背主行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手记到此戛然而止。
虞璎合上册子,心潮翻涌。赤蚨粉掺尸血灰——这分明是咒术媒介!
碧云在锦缎上描画“虫子”花样,是以此为媒介,对接触锦缎者施加咒术?
徐良娣因为偷窥而中咒,小翠因为撞破碧云行咒仪式而遭灭口。那个香囊,恐怕也是控制或监视嬷嬷的手段。
而碧云背后,是否真是惠妃指使?册中嬷嬷的疑问,也是虞璎的疑问。惠妃姬姓皇族,用此等阴邪手段对付低位妃嫔,风险极大,动机何在?
若为灭口,徐良娣并未真正看到核心秘密,小翠看到的更多,但惠妃若真想灭口,方法多得是,何须用如此曲折、易留痕迹的咒术?
除非……施咒者并非为了简单的灭口,而是有更深层的目的,比如试验咒术效果?收集咒术反馈?
或者,目标根本就不是徐良娣或小翠,而是通过她们,指向其他?
虞璎想起澜涛盟的“移魂嫁梦咒”。此咒可篡改记忆、植入认知。
若碧云对徐良娣施展的真是此类咒术,她们想从徐良娣那里得到或改变什么?徐良娣身份低微,能有什么重要记忆或价值?
除非……徐良娣身上,有施咒者需要的“引子”,比如她的生辰八字,或者她无意中接触过的、与某位上古大姓相关的事物?
“柳妹妹,你立刻去查两件事。”虞璎沉声道。
“第一,徐良娣的准确生辰八字,以及她入宫前的身世背景,尤其注意她家族是否与上古八大姓有丝毫关联或婚嫁往来。第二,查清楚奉先殿后废园那个木偶和黄纸的下落,若已销毁,也要查清是谁、何时处理的。”
“是!”柳良娣领命而去。
虞璎又唤来阿史那云:“阿史那云妹妹,你亲自去一趟惠芷苑枯井附近,暗中探查井底是否有异常。注意安全,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阿史那云点头,身影悄无声息融入夜色。
安排完毕,虞璎独坐灯下,反复翻阅那本手记。碧云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但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藏在迷雾深处。惠妃……你究竟在这局中,扮演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