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道：“本宫收她，不是因为她的灵体，而是因为她的人。灵体可以后天激活，人心却难以改变。”
云昭仪听完，若有所思。
良久，她起身，向虞璎深深一礼。
“娘娘教诲，臣妾铭记于心。”
她离去后，燕妃从屏风后转出，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妹妹，她今日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虞璎点点头：“或许吧。”
燕妃蹙眉：“我总觉得，她没那么简单。”
虞璎看了她一眼：“姐姐的直觉，一向很准。不过，只要她不害人，便由她去。”
燕妃点点头，不再多言。
九月底，苏念再次传来消息。
她已经稳固了感应中期的境界，开始尝试修炼《青木养元功》第四层。门中长老说，以她现在的进境，再过两年便可尝试冲击感应后期。
虞璎回信，勉励了她几句，又叮嘱她不可急于求成。
十月初，宫中传来一则消息。
惠妃病了。
据瑶华宫的宫人说，惠妃这些日子越发沉默，经也不抄了，整日只是跪坐在窗前，望着养心殿的方向发呆。问她话也不答，只是摇头。
端贵妃派人去探望，回来说惠妃确实病得不轻，形销骨立，怕是撑不了多久。
虞璎听到这个消息，沉默良久。
她去了瑶华宫。
瑶华宫中，一片死寂。姬兰曦跪坐在窗前，身形佝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的眼睛浑浊无光，望着养心殿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虞璎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
“惠妃娘娘。”
姬兰曦没有反应，依旧望着窗外。
虞璎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腕上。
脉象微弱，若有若无。她的生机，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惠妃娘娘。”虞璎又道，“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姬兰曦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虞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瑶儿……”她喃喃道，“瑶儿……”
虞璎心中一酸。
她到现在，还是放不下姬瑶。
“你放心。”虞璎轻声道，“姬瑶的牌位，在太庙中供奉，香火不断。她会好好的。”
姬兰曦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几分释然。
“多谢……妹妹……”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不可闻。
虞璎握着她的手，陪她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将暗，她才起身离去。
临行前，她回头看了姬兰曦一眼。
她依旧跪坐在窗前，望着养心殿的方向。
那道佝偻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十月十五，子时。
惠妃姬兰曦，薨于瑶华宫。
享年三百二十七岁。
消息传开，后宫一片唏嘘。
端贵妃亲自为她操办后事，按妃礼下葬。姬宸也下旨追封她为“惠德妃”，以彰其德。
虞璎去吊唁了。
灵堂中，香烟缭绕。姬兰曦的棺椁停放在正中，棺前供着她的牌位，上书“惠德妃姬氏之位”。
虞璎在灵前上了一炷香，默默站立良久。
转身，走出灵堂。
身后，香烟袅袅，渐渐消散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