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主动攻击,避开它们。我们的目标是裂谷底部的源秽之种。”陆源传音道,同时加快了下行的速度。
三人沿着陡峭、湿滑的晶体斜坡向下潜行,尽量利用地形和雾气隐藏身形。
然而,这片被深度污染的区域仿佛拥有自己的“免疫系统”。
就在他们绕过一处巨大的、如同内脏般蠕动的污秽晶体簇时,异变陡生!
四周的雾气骤然翻涌,凝聚成数十道半透明的、形态扭曲的暗红影子,从四面八方扑来!
这些影子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利爪,时而如触手,时而又如一张张痛苦哀嚎的面孔,攻击方式诡异莫测,且完全不受物理攻击影响,刀罡斩过,只能让其略微涣散,旋即又重新凝聚!
“是‘蚀念影’!源秽污染高度凝聚区域滋生的精神攻击怪物!”陆源瞬间判断,这是宫灵传承信息中提到过的难缠之物。
蚀念影的攻击直接作用于神魂,两名老兵虽意志坚韧,但修为不足,被数道影子穿过身体,顿时脸色一白,眼神出现瞬间的恍惚与痛苦,动作也迟滞下来。
陆源眼神一冷,知道不能拖延。
他低喝一声,并未挥动陨龙剑,而是将紫府中恢复不多的星墟真元,配合那一丝帝脉余晖的威仪,以自身意志为引,猛然外放!
“镇!”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波动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蕴含了“归墟”对混乱的压制、“帝脉”对邪祟的天然威压,以及陆源自身体悟的“秩序”剑意。
波动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蚀念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形体剧烈扭曲、淡化,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然而,更多的蚀念影正从雾气深处源源不断地涌现。
“走!”陆源不敢恋战,一手抓住一名状态不佳的老兵,身形化作一道灰蓝色流光,朝着裂谷更深处急坠!
蚀念影在后方穷追不舍,但速度似乎不及陆源的全力爆发。
暂时摆脱了追兵,但陆源的心却沉了下去。刚才的爆发再次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力量,且这裂谷深处的污染浓度与压力,远超预期。
必须尽快找到源秽之种。
继续下潜约百丈,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
裂谷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如同“器官”般的污秽结构——搏动的肉瘤、缓缓开合的腔体、流淌着粘稠液体的管道……
这些结构深深嵌入法则晶体之中,仿佛寄生虫般汲取着阵枢的本源力量。
空气中弥漫的呓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疯狂,甚至开始幻化出各种恐怖的景象,冲击着三人的心神。
两名老兵已经需要运转全部功力守住灵台,额头冷汗涔涔。
陆源也感到神魂阵阵刺痛,星墟真元中的“归墟”意蕴自动流转,不断消解着这些精神污染。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垂落污秽触须构成的“帘幕”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裂谷的底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近似球形的洞穴。
洞穴的“墙壁”完全由被深度污染的暗红晶体构成,晶体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源秽液体。
洞穴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触目惊心的“祭坛”。
祭坛由惨白的、疑似某种巨兽骨骼的物质搭建而成,骨骼上刻满了扭曲的、充满亵渎意味的符文。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约莫人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眼睛般的孔洞,每一次搏动,都喷吐出浓郁的源秽气息,并通过下方无数细小的、扎根于洞穴地面的暗红脉络,与整个裂谷、乃至阵枢其他部分的污染相连。
这就是“源秽之种”——侵蚀力量的节点核心,污染阵枢的罪魁祸首之一!
然而,吸引陆源目光的,并非只有这颗源秽之种。
在祭坛前方,静静地站立着一道身影。
他身披残破的、边缘仿佛在不断燃烧又重生的黑袍,身形高大却略显虚幻,并非实体。
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线条坚硬、苍白如骨的下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甲狭长而尖锐,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或者说,眼眶中燃烧的两团冰冷的、与外界侵蚀巨兽同源的猩红魂火。
魂火跳跃,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仿佛来自无尽虚空深处的漠然与恶意。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待了无数岁月。
在陆源三人踏入洞穴的瞬间,那猩红的魂火微微转动,锁定了他们。
“终于……来了……”
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骨头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神魂中响起,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吾乃‘门扉之影’,奉主上之命,看守此‘种’……闯入者,汝之血肉与魂灵,将成为滋养此种的……最后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