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眼睛细细描摹着他的嘴巴、鼻子、眼睛，最后指尖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峰，一点点将那褶皱抚平。
“出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轻柔的话带着无限的包容，沈子安紧绷的身体瞬间卸了力，原本强撑着的镇定轰然崩塌。
他缓缓闭上眼，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腰上的手臂也跟着收紧，紧紧圈住她的腰，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方梨乖巧的任由他摆布，她也回应似的搂着他的脖子，两人相拥在一起，紧紧贴合着。
“我大哥，不是意外牺牲。”
短短几个字，方梨听得心中一颤。
当初沈子安在说家里情况的时候也和她说起过他大哥的事，她记得那时候他说的是意外，可现在他说不是意外？
那......
“是自己人动的手脚，原本，我大哥不会死的。”
方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直接轻拍他的背，认真当一个倾听者。
“是因为我，都是我害了他！”
三天前，他去见了程文轩，他亲口承认是他泄露的消息，他被敌特策反了！
而原因，竟然只是可笑的觉得他大哥不公平！
“他不满我大哥将我提为副营，认为我大哥徇私，觉得凭他的资历，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就因为这点狗屁不通的嫉妒，他就背叛了国家，背叛了战友，把我们的任务路线和行动时间全泄露给了敌特！”
方梨听得心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沈子安后背的衣料攥出几道褶皱。
她从没想过，人心竟能狭隘到这种地步，仅仅因为一份职位的嫉妒，就能亲手葬送战友的性命，背叛脚下的土地！
“大哥亲自死在我面前，阿梨，我眼睁睁就看着他浑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中了一枪又一枪，血把他的军装都浸透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沈子安的声音骤然哽咽，尾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砸在方梨的颈窝，烫得她心口发紧。
方梨的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滑落，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沈子安更紧地揽在怀里，掌心轻轻顺着他僵硬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摩挲、安抚。
“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是他对不起你们兄弟，对不起国家，跟你没关系！”
“不，是我，都是我……如果我没有答应大哥去当这个副营，如果我当初主动把位置让给程文轩，大哥就不会死，其他弟兄们也不会......阿梨，你说，大哥会不会怪我？怪我.......”
“沈子安！”方梨骤然打断他，“你不能这么想！”
将人推开，方梨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职位是你凭自己的能力挣来的，是大哥对你的认可，跟程文轩的嫉妒没有半分关系！”
“他背叛的根源是他自己的贪婪与狭隘，就算没有这个副营的位置，他早晚也会因为别的事情背叛你们，你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大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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