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看着自家丈夫那一脸郑重其事,甚至带着点狂热的表情,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
谪仙人?
这词儿她听过。
说书先生的嘴里,戏文的本子里,那都是天上犯了错,被一脚踹下来历劫的神仙。
可那是故事!是假的!是逗小孩子玩的!
她蓝氏是谁?鄂国公的夫人,虽然不会跟着自家男人上战场,但也是跟着马皇后在后方管理后勤,有时候也会遭遇敌人袭击,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信刀,信枪,信拳头,信皇上的圣旨,什么时候信过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常遇春,你是不是病还没好利索,把脑子搞坏了?”
蓝氏的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她伸出手,想探探自家男人的额头是不是在发烧。
“什么谪仙人?这名头是能随便叫的吗?传出去让御史言官听到了,一本参上去,说你惑乱朝纲,结交方士,你担待得起吗?”
常遇春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脸上满是哭笑不得。
他就知道,跟自家这婆娘说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夫人,你先别急,你听我说完。”
常遇春拉着蓝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那架势,活像一个要给学生讲课的夫子。
“你问我,先生是不是真的仙人?”
明明周围没什么人,他还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我跟你说,那比真金还真!”
“你当我这几个月是白跑的?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还能有假?”
看着蓝氏依旧狐疑的眼神,常遇春知道,不拿出点干货是不行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抹与有荣焉的得意。
“夫人,你还记不记得,陛下和大皇子今年搞出来的那个格物院?”
蓝氏点了点头:“知道啊,京城里的夫人们都传遍了,说是能造出各种奇淫巧技的地方。”
“奇淫巧技?”
常遇-春一听这话,眉毛都立起来了,跟谁说他不行都成,就是不能说李先生的东西不行。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
“那格物院里,能造出‘火囊云霄辇’,你忘了?之前,皇后娘娘还专门下帖子,请了各家国公侯爷的诰命夫人们,去体验了一回,你不是也去了吗?”
“你跟我说说,那玩意儿,不用翅膀,就能载着人飞上天,俯瞰整个京城,这是不是仙家手段?”
这话一出,蓝氏顿时噎住了。
她当然记得。
那种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脚下的大地越来越远,巍峨的京城都变成了巴掌大的模型,那种遨游在云端,如同神仙一般的体验,让她回去之后,激动了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当时她就有种感觉,这玩意儿简直不像是人能造出来的,是神仙才能造出来的东西。
“还有!”
常遇春看妻子表情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那‘千里窥天镜’!你也试过吧?往那镜筒子里一看,十多里外的山头,都跟在眼前似的,树叶子都能瞧得清清楚楚!这东西要是用在战场上,敌军的动向一清二楚,能少死多少兄弟?”
“还有那‘四时长春庐’!大冬天的,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却温暖如春,绿油油的青菜长得比夏天还好!现在就在格物院的门口!”
“对了,还有上次水灾时,五皇子殿下拿出来的那个宝贝,叫什么……‘识微照妖镜’!听说一滴水放上去,能照出里面成千上万个咱们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在治理灾情的时候,立了大功!”
常遇春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他说的这些东西,在京城上层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件件都堪称神迹,引得无数王公大臣啧啧称奇。
蓝氏听得也是目瞪口呆。
这些事儿,她或多或少都听过,有的甚至亲眼见过,用过。
可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格物院那些能工巧匠,加上皇上洪福齐天,才捣鼓出来的祥瑞。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全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常遇春看着妻子那副震惊的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嘿,让你平时总拧我耳朵,今天也让你见识见识你家男人的格局!
他得意地嘿嘿一笑,抛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夫人,你忘了?咱们家里,不就有一件仙器吗?”
“咱们家?”蓝氏一愣。
常遇春神秘兮兮地道:“你忘了,前段时间,蓝玉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