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社区效益反馈环。
每月召开技术-社会协同会议,农民代表有一票否决权——如果某项技术导致社区问题恶化且无缓解方案,可暂停推广。
第一个测试案例。
模型首先应用于争议最大的“自动化采摘系统”。
传统方案:直接部署,替代60%采摘工。
新方案:
提前一年启动“采摘工转型计划”。
40%培训为设备维护员(工资提升20%)。
20%转型为品控专家(利用经验优势)。
剩余40%自愿选择提前退休计划(获得三年工资补偿+社保续缴)。
所有转型者继续享有农田收益分红。
成本增加35%,但社会评估分从负值转为正82分。
更意想不到的收获:转型为设备维护员的农民,发现了十三处工程师忽略的本地化改进点,让设备故障率下降47%。
“我们以为自己在帮农民适应技术,”薛明在日志中写道,“实际上是农民在帮技术适应土地。”
“这不仅是农业模型,”冰洁在硅谷总部调出全局数据,“这是五大板块都缺失的一环——技术的社会接口。”
她展示实时看板:
新零售的算法优化导致小镇店主倒闭?需要社会接口。
量子计算可能颠覆现有加密岗位?需要社会接口。
AI价值对齐会影响决策者职业?需要社会接口。
薛明无意中开发了技术伦理的实践工具,”陆彬说,“不是讨论该不该做,而是具体怎么做才能让技术进步与社会福祉同向。”
一个星期后,数据开始说话。
采用社会嵌入框架的智慧农业区:
· 技术采纳速度快31%(阻力减少)
农民满意度提高58%。
青少年辍学率回降并反超对照区11%(看到父母成功转型)。
更关键的是:农民提出的技术改进建议,让整体效率又提升了19%
“社会效益不是成本,”薛明在月度总结中说,“它是技术真正生根的土壤。”
“当我们不再把农民视为‘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是视为‘智慧的共同来源’,一切开始良性循环。”
深夜,陆彬签发董事会令:
《技术社会影响前置评估条例》。
即日起,所有技术项目在概念阶段就必须包含:
1. 社会影响模拟报告。
2. 受影响群体参与设计的强制流程。
3. 不少于项目预算15%的社会转型配套资金。
4. 项目团队中必须有社会学家的全程参与。
“这会拖慢研发速度,”有董事反对,“我们可能失去先机。”
“真正的先机,”冰洁回应,“不是第一个做出技术,而是第一个让技术被社会拥抱。”
“历史上太多‘先进技术’因为社会排斥而失败。我们不做这样的悲剧。”
故事的最后,是在成都平原的一个清晨。
陆彬和冰洁在硅谷总部从视频上看见薛明站在田埂上,看着智慧灌溉系统自动启动。
不远处,曾经的采摘工李大姐正在调试设备——她现在是大区维护组长,带三个徒弟。
她的儿子今年考上了农业大学,志愿栏写着:“我想把妈妈的经验和新技术结合。”
“你看,”冰洁对着全息影像上轻声说:“当技术不再高高在上,而是俯身与土地上的智慧对话,它就开始长出根须。”
薛明在影像上对着冰洁说:“尝一个?这是老品种西红柿,但用新方法种,甜度提高了,耗水减少了。”
冰洁说:“我这是可望而不可即,薛总真幽默!把数据传到总部。”
更甜的是数据屏上闪烁的数字:这个村庄的“技术-社会和谐指数”首次突破90分。
而在这个清晨,全球智慧农业八万八千名员工中,越来越多技术团队开始问自己:
我的技术,是在谁的土壤里生长?我又为那片土壤准备了什么?
智慧农业的智慧,最终或许不是体现在产量数字上,而是体现在一个少年选择未来的勇气里。
当他看到技术没有碾碎父辈的尊严,而是为其插上新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