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无声地点头。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们从山崖侧面的缓坡滑下去,像十道影子渗入森林。
苏婉宁打头,秦胜男断后。
一点五公里,山地,半小时。
导演部外围的警卫哨位很松懈。
两个哨兵站在大门旁的岗亭里,一个在玩手机,另一个在打哈欠。里面的探照灯懒洋洋地扫过空地,间隔长得能让人跑个来回。
苏婉宁趴在最后一道树线后,手势分配任务:秦胜男带两人从侧面围墙翻进去,她和阿兰走正面。
“岗亭两个,探照灯控制室在二楼东侧窗户。进去后先控灯,再控人。非致命手段。”
秦胜男点头,带着阿兰和李秀英三人像猫一样消失在阴影里。
苏婉宁看了眼表:八点三十七分。
她等了三分钟。
然后,探照灯突然熄灭了。
岗亭里的哨兵“咦”了一声,站起来张望。就在这一瞬间,苏婉宁带着其余女兵从树后冲出。
十米距离,三秒就到。
哨兵只来得及转身,就被橡胶匕首抵住喉咙。
“演习规则。”
苏婉宁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已阵亡,保持安静。”
哨兵瞪大眼睛,看见她臂上的红军标识,又看见她身后的枪口。苦着脸,慢慢举起手。
另一个哨兵也被秦胜男从后面“控制”。
苏婉宁推开门。导演部院内灯火通明,主楼三层,侧面还有两栋矮楼。
几个文职军官从楼里走出来,似乎是查看停电原因,然后他们看见了五个满身伪装、枪口低垂但明显不是蓝军的人。
一时间,空气凝固了。
“晚上好。”
苏婉宁上前一步,声音清晰。
“红军特种作战分队,请求会见导演部最高值班军官。”
一个中校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铁青: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导演部。”
苏婉宁说。
“根据演习规则第四章第十二条,参演部队在极端战况下,可向裁判机构申请战术指导。我们申请指导。”
“这是闯入!这是违规!”
“我们没有开枪,没有破坏设施,没有威胁人员安全。”
苏婉宁语速平稳。
“我们只是……走错了门,顺便申请庇护。毕竟,蓝军的野狼团和骁龙大队正在追我们,而导演部是中立安全区。”
中校气得发抖:“强词夺理!”
“那您要判我们违规吗?”苏婉宁看着他,“判红军违规,然后蓝军直接获胜?导演部要介入战局了吗?”
这话很毒。导演部一旦判罚,就等于主动介入,违背中立原则。
中校噎住了。
苏婉宁趁他愣神,带人直接往主楼里走。秦胜男和两个兵迅速控制了一楼通道,阿兰跟上她,直奔二楼。
指挥通信室一般是在二楼以上。
楼里一阵骚动,文职人员纷纷退开,有人想去拉警报,被秦胜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们真的不违规吗?”
王和平跟在她身后,声音有点虚。
“在裁判做出判罚前。”
苏婉宁一步跨两级台阶。
“一切行动都属于‘灰色地带’。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裁判做出判罚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二楼,走廊尽头,双开门。
门楣上钉着铜牌:总指挥室。
苏婉宁推门。
里面是个宽敞的作战会议室,七八个军官围在沙盘旁,听见门响,齐刷刷回头。
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少将,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抬头,看见苏婉宁,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红军的人?”
少将放下手中的推杆。
“怎么找到这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