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从泥坑里扛出来之后就这样了。深沉得像个哲学家,谁跟她说话都慢半拍。”
苏婉宁愣了一下:“扛?”
何青点点头,表情一言难尽:
“就是字面意思的那个扛。那个四队队长姜余,就那个很爱装高冷、故作深沉的那个,亲自把她从泥坑里捞出来,直接扛上岸的。”
苏婉宁看了一眼张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窗外那轮明月,有点理解她为什么对着月亮发呆了。
换谁被这么扛回来,都得缓一缓。
她本来还想问一下“然后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问了。
以后让张楠自己说吧,如果她愿意说的话。
而张楠,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轮廓勾得清清冷冷的,还真有几分哲学家的气质。
那边,王和平罕见地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容易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八百米外我是爷,近身之处不当菜。”
“一天不成,练两天;两天不成,练三天,天天练,要还不成,我的名字倒着写。”
“周教官说了,菜不可怕,一直菜才可怕。”
“我要当狙击手,不要当菜狙手。”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上人太远,先把菜字摘了再说。”
……
容易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和平。
她写得正专注,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划,嘴里还念念有词,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凑了过来。
容易默默地转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苏婉宁走过来,用眼神问她:怎么了?容易凑过去,指了指本子,又指了指王和平,用口型说:自我鼓励语录。
苏婉宁挑眉,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也默默地把头转开了。
她好像……
对和平的认识还不太够。
整个宿舍,大家都在“忙”,唯独秦胜男坐在床边,表情复杂得很。
见苏婉宁和容易终于注意到自己,她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话:
“我和陈静,是唯二没有任何实战训练的。”
苏婉宁眨眨眼,认真的?
秦胜男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倒苦水:
“听说童锦和阿兰组,走的是迷宫追逐,三十个人围堵她们两个。她们俩跑了一晚上,到最后童锦还有了一人放倒三人的战绩。
两人到现在还兴奋得睡不着,在那画战术图。”
“听说何青和张楠组,被人摔了一晚上泥坑,摔完还各自收获了一对一专业指导承诺。何青现在还在盯着阿兰画图,张楠在对着月亮发呆,据说是在思考人生。”
“听说李秀英对着一棵树打了一千拳。手肿了,但她说‘没事,我还能打’。”
“听说王和平被周教官摔得怀疑人生,写了半本语录——”
容易忍不住插嘴:
“原来你都知道?”
秦胜男看了她一眼:
“王和平那本子就摊在桌上,谁路过都能看见。”
容易选择了沉默。
秦胜男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而我和陈静呢?”
“就被赵海队长叫去谈了个心。他说要集思广益,给我们制定一个惊天方案。”
容易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方案呢?”
秦胜男沉默了两秒:
“还在集思广益。”
容易:“……”
苏婉宁:“……”
好吧!“集思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