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长一字一顿。
“还有……格局。”
他拿起桌上的红笔,在手心轻轻敲了两下:
“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练的是意志,是体魄,是战术动作。这些都很重要。
但未来的战场,光有这些不够。
得让她们知道,情报可以深到什么程度,电子战可以玩到什么花样,认知域作战是什么概念。”
他放下红笔,目光落在那份方案上:
“这些东西,需要更高层面的专家来点拨,来点燃。”
王处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军长接着说,声音里透着一种深远的东西:
“一支队伍的价值,不仅在于它能完成什么任务。”
他顿了顿,看向王处长,目光灼灼:
“更在于,它能给全军带来什么样的新可能。”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王处长心里。
他忽然明白了,军长要的,不是一支木兰排。
军长要的,是一个样板——
一个证明“女兵也能这样培养”的样板。一个给全军看的样板。一个告诉所有人,未来的军人,可以是这个样子。
王处长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
“还有。”
王处长回过头。
李军长拿起红笔,在“同意”二字旁,又加了一行小字。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务必科学施训,关注女兵生理心理承受极限。她们都很年轻,当如自家姐妹般爱护。”
王处长看着这行字,心头一震。
他太了解李军长了。
这位从战场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将军,十六岁参军,打过仗,负过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平时批阅文件,从来都是简洁明了,寥寥几个字,很少有这样充满人情味的叮嘱。
第二天上午八点,带着军长亲笔批注的方案复印件,送到了猎鹰各中队主官手上。
一队长赵海正端着茶杯看方案,看到最后一行字,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当如自家姐妹般爱护。”
他盯着那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瓶。
“这还怎么练?”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江湖,声音里带着点绝望:
“骂狠了算不算没‘爱护’?练狠了算不算不‘科学’?摔狠了算不算‘没当自家姐妹’?”
三队长江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练本事,和爱护不冲突。”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
“自家姐妹就不练了?自家姐妹就不骂了?自家姐妹摔倒了就不让她爬起来了?”
赵海讪讪地笑了一声: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下午四点,女兵宿舍。
苏婉宁把那份带着军长批注的训练方案复印件,贴在宿舍墙壁最显眼的位置。
十个人围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当如自家姐妹般爱护”,看了很久。
“排长。”
童锦小声说。
“我们……这么被重视的吗?有点紧张怎么办?”
苏婉宁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姐妹们。
“老实说我也紧张,期望越大,压力也就越大。”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但十五天后——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军长这句话,写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