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先前在刑房的经历太过可怕,她也没发觉在皇帝的寝室受罚训诫,有什么不对?
案几上一应笔墨纸砚都有,连砚台上都是研好的墨汁,都她写个七八页。
她拿过一张纸在面前放好,又拿过笔架上的一支青竹狼毫。
翻开女戒书,准备开始抄写。
隔壁人影晃动,无数宫女在里面伺候皇帝就寝。
沈瑜在外面数都数不过来。
这就是帝王的尊贵生活,也是对她的压迫。
她一抹眼泪,开始专心抄着字。
她虽会写字,可字却写得非常潦草难看。
她下笔已经尽量谨慎,可写出来的字,连她自己都觉得丑陋不堪。
且她平时很少写字,觉着抬着手臂写字,非常辛苦。
手臂很快就酸了,可才抄了不到两页的女戒书。
她没有怀疑自己是否在受罚,因为自己进宫后的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受苦受累。
这两个月要怎么熬?熬过两个月后,真的就能得到自由了吗?
平时内室都有宫女和太监站岗,可今日她在这里抄写,便撤了人。
她才得以歇息和开小差。
歇了一会,又提笔继续。
寝室的灯火也挨个熄灭,那么多宫女太监的东暖阁,转瞬间就寂静下来。
只闻沈瑜一人不时抽泣的声音。
龙榻上,崔昀野听着那若有似无的声音,眉心蹙了蹙。
终是缓缓睁眼,侧头望向那透着灯光的内室。
想着先前那人惊怕非常,一双漂亮的眼儿,时刻含着泪 。
拿着书离开的背影也是那般娇弱可怜。
此时没人管着,可有在认真抄书?
他眯着眸子听了会儿,却听到抽泣声。
今夜怕是难眠
他起身撩了床帐,在屏风后守夜的宫女立马走了出来。
却被他抬手止住动作。
崔昀野衣裳微乱的走到内室,见那人果然没有拿笔抄写,而是瘫坐在罗汉床上。
低头委屈的哭着,时不时用袖子擦擦眼泪。
似乎哭泣才是正经事。
他走到这人面前,这人才发现他,猛的打了个哆嗦。
马上就拿起案几上的笔,作势抄写。
可刚要下笔,又反应过来,要下来穿鞋给他下跪。
崔昀野摁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放柔了声音:“为何还要哭?”
沈瑜又惊又怕,且本来就哭的说不出话来,听他这么说,这一个劲儿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