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陆明远厉喝,九尾虚影猛地暴涨,妖气压得周围草木低伏,“本座的血脉,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质疑!”
“是不是胡言,”楚清歌从辣椒包里又摸出一把辣椒粉,在掌心搓了搓,“您心里最清楚。”
她看向沈墨,眨眨眼:“师兄,我记得《神农图谱·异兽篇》里记载过,纯血九尾天狐的尾尖有一撮银毫,遇邪气会自发亮起驱秽——陆执事,您要不晃晃尾巴,让我们见识见识?”
沈墨配合地点头,剑气在身周流转如霜:“可验。”
陆明远僵住了。
他尾尖……确实没有银毫。不仅没有,因为长期接触血晶、修炼邪功,尾尖那簇毛还隐隐泛着暗红。
这细节极其隐秘,连他心腹都不知,楚清歌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她真的看完了《神农图谱》,并且那图谱的记载详尽到恐怖。
“你……”陆明远喉咙发干,强撑着冷笑,“凭空捏造,谁会信你?”
“我信啊。”一个粗豪声音突然从妖族队伍后方传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扛着巨斧的熊妖大步走出来,铜铃眼瞪着陆明远:“老子早觉得你味儿不对!上个月你召各族议事,老子坐你下风处,被熏得头疼三天!”
另一个羽妖也扑棱着翅膀飞起,尖声道:“就是!还说什么‘天狐圣香’,香个屁!我家崽子闻了直打喷嚏!”
“难怪他总让我们用血晶修炼,说什么激发血脉……该不会是拿我们试药吧?”
“他那几个亲信狐族,尾巴尖好像也没银毫……”
质疑声如潮水般漫开。陆明远脸色从绿转白,又从白转青,九条尾巴虚影在空中胡乱抽打,妖气不稳地波动。
楚清歌趁热打铁,将掌心的辣椒粉往药锄上一抹——
青金色锄刃“嗡”地轻鸣,辣意混着神农鼎的净化之力,凝成一道细细的红线,箭一般射向陆明远!
“陆执事!”她扬声喊,语气轻快得像在唠家常,“这招叫‘辣味醒神’——专治装腔作势、血脉造假、还有……”
红线已到陆明远面前。
“……狐臭。”
“轰——!”
陆明远仓促挥袖格挡,妖气与辣线撞在一起,炸开一团红雾。这回的辣味里混了神农鼎的净化气息,对他身上那股血晶邪气竟有克制之效,逼得他连退三步,尾毛都焦了一小撮。
“楚、清、歌——!”他彻底撕下温润伪装,面目狰狞,九尾彻底实体化,雪白毛发根根炸起,“本座要你死无全尸!”
“哎,这就对了。”楚清歌扛起药锄,笑眯眯道,“早这么直白多好,装什么翩翩君子。”
她侧头对沈墨说:“师兄,狐骚味太浓,我有点鼻子失灵——接下来靠你了。”
沈墨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长剑出鞘三寸。
霜寒剑气冲天而起,将漫天妖雾撕开一道裂口。阳光漏下来,照在他玄衣角上,也照在楚清歌手中那柄青金色药锄上。
“好。”他只说一个字。
剑气如龙,直扑陆明远。
而楚清歌腰间的辣椒包,在风里晃啊晃,洒出一路细碎的辣味香。
小朱朱在她肩上蹦跶:“啾!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烧狐狸尾巴!”
赤羽在空中盘旋,火羽灼灼:“本座预订左后腿那条——毛最厚!”
阿甲已经挖到了陆明远脚底下,从土里传出闷笑:“俺负责绊他摔个狗啃泥!”
楚清歌听着伙伴们闹腾,握紧药锄,望着前方那道剑气如虹的身影。
她想:这修仙路,打打杀杀是常态。
但有辣椒,有锄头,有会喷火的鸟、会挖洞的穿山甲、会吐槽的麻雀,还有个嘴硬心软的剑修师兄——
好像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