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楚清歌赶紧在意念里解释,“我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我需要一点花瓣入药,就一点点!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们改善生长环境,或者……或者给你们讲故事?”
虚空花们停住了。其中最大的一朵——花瓣直径有巴掌大小——犹豫地“跳”回了原处,花茎微微弯曲,像是在打量她。
‘讲故事?什么故事?’
楚清歌脑子飞快转动:“呃……我给你们讲个‘一颗丹药的诞生’的故事怎么样?或者‘穿山甲挖洞历险记’?‘凤凰涅盘的一百种姿势’?”
‘要听没听过的。’那朵花挑剔地说,‘我们在这儿待了三百年,隔壁崖缝的石头精把它的生平讲了八百遍,听得我们花瓣都要长茧子了。’
楚清歌差点笑出声。她定了定神,开始认真讲:“那我给你们讲个‘人类修士为什么总想飞升’的故事吧。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要从万年前说起……”
她真的开始讲了。从通天之路的传说,到祖师画像被挖去的眼睛,到云芷师父的警告,再到沈墨身上背负的天道诅咒。她没有隐瞒,也没有美化,就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把这些日子的经历娓娓道来。
虚空花们渐渐安静下来。其他几朵花也“跳”了回来,围拢在那朵大花身边,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认真听讲。
当讲到沈墨自断一臂,以血绘镇魔符时,那朵大花忽然说:
‘那个人类……他的血里有时间的味道。’
楚清歌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大花的花瓣转向沈墨的方向,‘他流过的血,在时间里留下了痕迹。我们虚空花对时空最敏感,能感觉到——他的过去、现在、未来,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捆绑在了一起。’
楚清歌心头一紧:“那……有办法解开吗?”
‘不知道。’大花诚实地说,‘我们只是花,不懂人类的法术。不过……’它顿了顿,‘如果你真的要炼那颗‘九窍玲珑丹’,也许我们能帮忙。’
“真的?!”楚清歌惊喜。
‘但有个条件。’大花的花瓣微微合拢,‘取我们的花瓣可以,但要留一截花茎在崖缝里。我们虚空花一族本就稀少,不能再少了。而且……’它的意念里透出一丝狡黠,‘你以后每次来采药,都得给我们带一个新故事。’
楚清歌想也没想就答应:“成交!”
沟通达成,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楚清歌小心翼翼地从几朵虚空花上各取了一片花瓣——花瓣离体的瞬间,竟然自动卷曲成小小的管状,内部隐约有银光流转。她用特制的玉盒装好,又在崖缝里埋了几块滋养空间的灵石,算是给虚空花们的“安家费”。
临别时,那朵大花忽然叫住她:
‘人类丹师。’
“嗯?”
‘你刚才讲故事的时候,提到一尊鼎。’大花的意念变得严肃,‘如果那鼎里真有上古残魂,你要小心。空间会记录痕迹,时间会保存记忆——我们刚才感应到,你身上有很淡的、不属于你的魂力印记。’
楚清歌背脊一凉:“什么印记?”
‘形状像一颗有孔的丹药。’大花说,‘很隐蔽,但确实存在。它像种子一样埋在你的灵力里,随时可能发芽。’
楚清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忽然觉得,从时光碎片秘境出来后,体内好像确实多了点什么——不是异物,更像是一种……共鸣?
“谢谢提醒。”她认真地对大花说,“我会注意的。”
‘祝你好运。’大花轻轻摇曳,‘对了,下次来记得带新故事。我们要听‘天道到底有没有脚气’——隔壁石头精说它闻到过,我们不信。’
楚清歌:“……好。”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沉默着。楚清歌抱着装有虚空花瓣的玉盒,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大花的话。沈墨走在她身边,独臂偶尔虚扶一下她的胳膊,防止她踩空。
快回到地道入口时,小朱朱终于忍不住问:“主人,那些花真的会听故事?”
“会啊。”楚清歌回过神,笑了笑,“万物有灵嘛。你看阿甲爱数石头,赤羽爱惜羽毛,你爱攒亮晶晶——虚空花爱听故事,有什么奇怪的?”
赤羽冷哼一声,但没反驳。
阿甲已经钻进地道开始挖回程的路,声音闷闷地从地下传来:“主人,那下次你去采药,我也要听故事!我要听‘真龙到底有几根爪子’!”
“好好好,都讲都讲。”楚清歌应着,弯腰钻进地道。
黑暗中,她摸了摸怀里的玉盒。冰冷的玉盒表面,似乎还残留着虚空花空间跳跃时带起的、微凉的涟漪。
而她的丹田深处,一缕极淡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灰色气息,正悄然缠绕上那颗刚刚凝结不久的九纹金丹。
气息的末端,隐约勾勒出一个九窍的形状。
就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