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脸上的戏谑表情慢慢褪去。她微微眯起眼,盯着上方那人。
沈墨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然后,他们听见那个金属摩擦的声音,用一种近乎庄严、却又透着无尽冰冷的语调,吐出四个字:
“天道悬赏。”
楚清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沈墨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天道……悬赏?
不是某个宗门,不是某个势力,不是某位大能……
是……天道?
那是什么概念?那意味着什么?
楚清歌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遗书中“飞升者皆为药材”的血泪控诉,沈墨泪痣中封印的“天道噬心咒”,还有那句回荡在碧落秘境祭坛上空的“天道不仁”……
原来,所谓的“上面”,所谓的“高价”,所谓的“必须毫发无伤”……
根源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有点发干。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有点僵:“天、天道?尊使大人,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天道……还悬赏?悬赏什么?悬赏我师兄这把‘钥匙’去给它开哪扇门?”
元婴尊使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眼中那抹讥诮更深了。他没有回答楚清歌的问题,只是用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缓缓地、清晰地说:
“所以,不必再枉费心机试探了。这悬赏,你买不起,这修真界,也没人买得起。”
他再次向前一步,整个人已经站在了窟窿最边缘,仿佛随时会踏空而下。
“现在,最后一次。束手就擒,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楚清歌突然笑了。
不是假笑,不是强笑,是那种豁然开朗、甚至带着点释然和破罐子破摔的笑。
“买不起……那就对了。”她笑着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要是买得起,我反倒要怀疑是不是什么山寨货了。”
她抬起头,看着元婴尊使,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试探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滚刀肉般的无赖和坚定。
“既然是天道悬赏……”她拉长了声音,然后猛地一收,语气变得斩钉截铁,“——那更不可能给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阿甲!”楚清歌一声低喝!
一直埋在土里装死的穿山甲“嗷”地一嗓子,浑身土黄色光芒暴涨!它不是攻击上方,而是猛地一头撞向溶洞侧面的岩壁!
“轰——!”
本就因为刚才破洞而结构不稳的岩壁,在阿甲蓄谋已久的全力撞击和它龙裔天赋对地脉的扰动下,瞬间崩塌!大块大块的岩石混合着泥土轰然砸下,不是砸向元婴尊使,而是砸向他们脚下的地面和那条地下河!
“走!”楚清歌早已一把拉住沈墨没受伤的手臂,看都不看上方,扭头就往溶洞深处、赤羽早已用凤凰真火悄无声息融出的另一个狭窄通道冲去!
小朱朱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先一步钻入通道。
赤羽双翅一振,几团金红真火精准地射向窟窿口和正在崩塌的岩壁上方,不是为了伤人,而是制造更剧烈的爆炸和混乱!
“拦住他们!”元婴尊使的金属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怒意,但他自己却不敢轻易冲入正在崩塌的溶洞——万一沈墨被埋了砸了,他的任务就完了!
黑衣人们试图冲下来,却被崩塌的岩石和赤羽的火焰阻挡。
混乱中,楚清歌和沈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新的通道口。
只有她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混合着岩石崩塌的轰鸣,隐隐约约传来,带着她一贯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
“天道悬赏是吧?告诉它——要抓我师兄,得加钱!还得是现结!赊账免谈!”
窟窿口,元婴尊使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烟尘弥漫的溶洞,蒙面布下的脸估计已经铁青。
他握着拳,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森寒意:
“追!”
“上天入地……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尤其是楚清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的舌头,我亲自来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