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碎片,好像……能拼起来了。”
沈墨屏住呼吸,看着她:“拼出什么?”
“一个猜测。”楚清歌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冥冥中的存在,“天道……或者天道的一部分,出了问题了。它需要某种特殊的‘东西’来修复,或者达成某个目的。这个东西,可能就是‘钥匙’。而获取‘钥匙’的方式,在过去,可能是通过‘飞升骗局’来收割‘药材’,就像割韭菜。但现在……”
她看向沈墨,眼神复杂:“现在,它可能等不及了,或者出了什么变故,需要你这把特定的‘钥匙’立刻到位。所以,才有了这个所谓的‘天道悬赏’,才有了这群疯狗一样追着我们不放的人。”
洞窟里,只剩下她最后话语的余音,和愈发清晰的水滴声。
沈墨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左臂,又看向一直握在右手里的归朴剑。剑身黯淡,但在发光苔藓的微光下,隐约能看见那些古朴的纹路。
“钥匙……”他低声说,“开哪把锁?锁后面……又是什么?”
“不知道。”楚清歌老实摇头,但随即又扬起下巴,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回来了,“但不管是什么,肯定没好事。不然干嘛这么鬼鬼祟祟,还非要抓活的、完好的?真要是好事,早该敲锣打鼓请你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水潭边掬了捧水洗脸。冰凉的水让她精神一振。
“总之,师兄,”她转回身,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让人看了就来气的、灿烂又欠揍的笑容,“你现在可是个香饽饽。天道钦点,限量版,活体‘钥匙’。我呢,是不小心跟香饽饽绑定了的添头。咱们这组合,现在可是上了天道黑名单……哦不,悬赏名单的头条了。”
沈墨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寒意和荒谬感,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你不怕?”他问。
“怕啊,怎么不怕?”楚清歌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怕死了好吗?那可是天道诶!听着就吓人。但是怕有什么用?怕它就不抓你了?怕它就能放过我了?”
她侧过头,冲他眨眨眼:“再说了,怕归怕,该吃吃该喝喝,该跑路跑路,该坑人坑人。日子还得过嘛。而且……”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楚清歌看着洞顶那些幽幽发光的苔藓,语气轻快,却透着股认真的执拗,“能被天道这么惦记,千方百计要抓去干坏事的‘钥匙’,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货色。我师兄,厉害着呢。”
沈墨怔住了。
他看着她被苔藓微光映亮的侧脸,看着她翘起的嘴角和眼中毫无阴霾的信任,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因为“天道悬赏”“药材钥匙”而淤积的沉闷戾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破了一个口子。
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渗了进来。
他慢慢握紧了归朴剑。
剑柄依旧微烫。
但这一次,烫的似乎不只是剑。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就在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他肩头休息的小朱朱,忽然猛地抬起头,七彩尾羽“唰”地炸开!
“啾——!!!”
尖锐的预警啼鸣,瞬间刺破了洞窟的宁静!
几乎同时,沈墨身体猛地一颤,左手不受控制地捂住了左眼下方——那颗泪痣的位置!
一股尖锐的、仿佛被烧红的针反复刺穿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泪痣深处爆发!
“呃啊——!”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倒!
“师兄!”楚清歌脸色大变,扑过去扶住他。
只见沈墨指缝间,那颗原本只是浅褐色的泪痣,此刻正透出诡异而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忽明忽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挣扎,想要破封而出!
赤羽骤然腾空,金红真火萦绕周身,凤眸锐利地扫视四周:“没有外敌!是他自身!”
阿甲也从泥里弹起来,鳞片竖起,紧张地盯着沈墨。
楚清歌一手扶着沈墨,一手已经按在了他捂着泪痣的手上。通灵之体全力运转,她试图感知那泪痣内部的情况——
混乱!暴戾!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画面碎片冲击着她的感知!其中,一个冰冷、宏大、漠然到极点的意志,一闪而逝!
那个意志,与方才溶洞中,那“天道悬赏”四字带来的无形压力,隐隐同源!
楚清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线索,对上了。
泪痣的封印……天道的悬赏……
这把“钥匙”的锁孔,原来早就烙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