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楚清歌扭头看向远处。
辣雾和强光正在消散。蒙面人的身影重新显现——黑袍被烧焦了几处,面罩边缘卷曲,裸露的下巴皮肤上布满被“辣眼睛霹雳丹”灼出的赤红水泡,模样狼狈至极。
但他还站着。
左手死死攥着那枚仍在疯狂摇响的摄魂铃,右手则掐着一个古怪的法诀,按在自己心口。一层粘稠如沥清的黑光笼罩着他,勉强抵御着赤羽真火的余焰和音波的部分反噬。
“看到了吗?”赤羽冷笑,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这破锣嗓子也是个狠角色,用自伤的法子强行催动铃铛,以毒攻毒稳住自己——虽然撑不了多久,但足够先把你们家剑修搞疯!”
蒙面人似乎听到了赤羽的话,猛地转头。面罩上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钥匙……果然……钥匙对‘魂泣’反应最大……”他嘶哑地笑着,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声音却更加高亢,“继续听……多听点……让你体内的‘那位’……彻底醒过来!”
摄魂铃的摇动骤然加剧!
“叮呤呤呤——!!!”
音波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波纹,一圈圈套向沈墨!
沈墨抱头的双手指缝间,已有暗红的血渗出来。他单膝跪地,身体颤抖如风中残叶,那声声压抑的嘶吼逐渐变得断断续续,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凝聚起令人胆寒的凶光。
“阿甲!”楚清歌猛地扭头,看向刚从地下钻出来、龙头还有点晕乎乎的穿山甲,“地下!音波在地下传导会不会弱一点?能不能从地下干扰他?或者挖塌他脚底,让他站不稳,打断施法!”
阿甲甩了甩脑袋,龙眼里闪过思索的光:“我试试!但他脚底下有层很邪门的禁制,刚才我就感觉到了,硬邦邦还吸灵力……我可能需要点时间!”
“没时间了!”楚清歌急得跺脚,目光快速扫过战场,脑子飞快转动,“小朱朱!你的破幻瞳能不能‘看’到音波的薄弱点?或者干扰那些鬼脸的嘶吼?”
小朱朱蜷在楚清歌肩头,七彩尾羽的光都黯淡了,显然也受音波影响不小。它勉强睁开破幻瞳,金光闪烁:“主人……那些‘脸’……不是假的,是真的残魂……被锁在铃铛里折磨……它们的‘痛苦’就是音波的力量……干扰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让它们‘解脱’……”小朱朱的声音越来越小,“或者……让摇铃的人自己停下……”
赤羽再次喷出一口真火,暂时逼退袭向沈墨的一道浓厚音波,喘着气骂道:“废话!他现在就跟疯了似的,怎么可能自己停!本座的真火至阳至刚,最克阴魂,但这破铃铛里的怨气太深太重,烧起来需要时间!等他被烧干净,那剑修早入魔了!”
入魔。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楚清歌心里。
她看着沈墨痛苦挣扎的样子,看着那枚越来越亮的泪痣,看着蒙面人眼中疯狂的期待……
不能等了。
“赤羽,”楚清歌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还能撑多久,保持现在的真火输出,压制大部分音波不直接冲击沈墨?”
赤羽愣了一下:“一炷香!最多一炷香!本座涅盘不久,本源火还没稳!”
“够了。”楚清歌从怀里摸出最后两个符布口袋,又抓出一把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丹药——有的一看就极不稳定,表面滋滋冒着电光或寒气。
“阿甲,”她继续吩咐,语速快而清晰,“别管他脚下的禁制了。改变策略,在他周围挖一圈深沟,越深越好,最好能引动地气紊乱。不用完全破他禁制,只要让那一片区域灵力不稳就行。”
“小朱朱,”她最后看向肩头的小凤凰,“你的幻术,全力给我制造一个‘沈墨已经彻底失控、要攻击蒙面人’的假象!要逼真!让他分心,哪怕一瞬!”
“你要干什么?!”赤羽、阿甲、小朱朱几乎异口同声。
楚清歌将那些危险的丹药分门别类塞进腰带、袖袋,最后拿起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得自剑冢的剑鞘碎片,紧紧握在掌心。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在真火与音波中身影模糊的蒙面人,又看向痛苦嘶吼的沈墨,眼神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和眼前绝境格格不入的、带着点狠劲的弧度。
“他不是喜欢摇铃吗?”
“我去把他那破铃铛——”
“怼他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