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
神农鼎内,青光炸裂!
那不是攻击,不是法术,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驱逐”。像是一盆滚水泼向污垢,像是一阵狂风卷走尘埃——青光所过之处,年轻人身上开始冒出黑烟。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而是从他身体内部、从他每一寸骨血深处爆出来的。那声音重叠了无数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扭曲在一起,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黑烟越冒越多,在他头顶凝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影子。
影子里有无数张脸在挣扎、嘶吼。
“放我出去——!”
“杀了他们!吃了他们!”
“钥匙……钥匙就在眼前……”
“神农……神农氏……叛徒……都该死……”
混乱的呓语充斥整个溶洞。
楚清歌咬紧牙关,把最后一丝灵力也榨了出去。
神农鼎的青光骤然炽烈!
“——尽诛!”
“轰——!!!”
黑烟凝聚的影子被青光彻底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道刺耳的、仿佛玻璃被碾碎的尖啸。然后那影子就碎了,碎成千万片光点,又在青光中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青光收敛。
神农鼎恢复巴掌大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楚清歌腿一软,往前倒去。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是沈墨的右手。他单膝跪着,用仅剩的手臂撑住她,自己也是摇摇欲坠。
“你……”楚清歌喘着气,饿得眼冒金星,“你刚才……不是让我……留活口吗……”
“我说了。”沈墨声音虚弱,但居然还有力气白她一眼,“但你听了吗?”
楚清歌:“……”
好像是没听。
“那家伙……”她扭头看向年轻人刚才站的位置。
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灰烬里隐约能看到几块没烧完的骨头。衣服、法宝、储物袋……全没了,被青光净化得干干净净。
“死……死了?”小朱朱小心翼翼地从钟乳石后面飞出来。
赤羽收起真火,落在地上,用爪子拨了拨那堆灰烬,嫌弃地撇开头:“死透了。连魂魄都没剩——神农鼎的净化之力对邪祟是彻底抹杀。”
阿甲也从土里钻出来,心有余悸:“那刚才那些黑烟……就是‘它’?”
“是‘它’寄生在这具身体里的一部分。”沈墨沉声说,“本体应该还在裂隙里。这只是个分身——或者说,傀儡。”
楚清歌看着那堆灰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后悔杀了人。
而是……那个年轻人,在成为傀儡之前,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驻守在这里几百年,记录裂隙的变化,向宗门求救,最后却被裂隙里的东西侵蚀、占据,变成传话的工具。
“别多想。”沈墨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他被侵蚀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你杀的只是占据他尸体的东西。”
楚清歌点点头,但心情还是有点沉重。
她弯腰捡起神农鼎。鼎身温温的,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这玩意儿……”她掂了掂,“还挺好用?”
“废话。”沈墨没好气,“上古神器,你以为是你炼丹的破锅?”
楚清歌:“……”
行吧,伤患最大,不跟你吵。
她正要收起鼎,突然瞥见鼎底粘着一点东西。
不是灰烬。
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薄得像蝉翼,在鼎内残留的青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紫红色光泽。
“这是什么?”她用指尖小心地捏起来。
晶体触手冰凉,但那种凉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空洞的、死寂的凉。像是摸到了“无”。
沈墨盯着那片晶体,脸色慢慢变了。
“记忆碎片。”他低声说,“被神农鼎从傀儡体内剥离出来的……‘它’的记忆碎片。”
楚清歌手一抖,差点把晶体扔了。
“等等,”她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能看?”
“理论上能。”沈墨顿了顿,“但我不建议你现在看。你的状态——”
“我看。”
楚清歌打断他,眼神坚定。
“我得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它’想对你做什么。”
她看向沈墨,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有种感觉……这片碎片里,可能也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比如,前世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它”称为“叛徒”。
沈墨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看吧。”他说,“但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楚清歌,不是前世那个敢往天道心脏里灌辣椒水的疯子。”
楚清歌:“……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沈墨没回答,只是示意她开始。
楚清歌深吸一口气,将那片黑色晶体贴在眉心。
冰凉的触感瞬间炸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洪水般涌进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