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抬眼。
“快点。”楚清歌催促。
沈墨伸出右手。楚清歌把剑穗轻轻放在他掌心,然后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手,握紧。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她瞪他,“我是让你摸摸,它好着呢。等咱们杀穿这条血路,你再给我系上——系结实点,别再弄丢了。”
沈墨的指尖蜷了蜷,感受着剑穗粗糙的绳结和微凉的玉珠。许久,他“嗯”了一声。
手没松开。
篝火噼啪。
赤羽扭过头,假装梳理羽毛。阿甲钻回地下半截,只留耳朵在外面。小朱朱用翅膀捂住眼睛,尾巴却翘得老高。
楚清歌耳根有点热,但也没抽手。她就这样握着沈墨的手,蹲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沈墨。”
“嗯。”
“你前世……是剑尊对吧?”
沈墨指尖一僵。
“别装傻,我记忆碎片都看见了。”楚清歌压低声音,“你站在尸山血海上,剑指苍穹,身后护着个人——那人长得跟我有七八分像,眉心也有火焰印。那是我的前世,对不对?”
沉默。
洞外的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响声,像谁在哭。
良久,沈墨哑声开口:“是。你是神农氏最后的血脉,我是护道剑尊。我们……试过一次,想掀了那个棋盘。”
“结果呢?”
“输了。”沈墨说得很平静,但楚清歌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你被抽走血脉本源,封印转世。我被种下诅咒,魂魄打碎,每一世都不得善终,且记忆残缺——这一世,是封印最松动的一世。”
他抬起眼,眼底有血色翻涌:“也是最后的机会。若这一世再败,‘它’会彻底吞掉你的神农本源,而我……会沦为开启‘盛宴’的钥匙,永生永世被禁锢在台阶尽头,诱骗后来者。”
楚清歌握紧他的手。
“那就别败。”她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上一世咱们是两个人,这一世——”
她回头,看向洞里。
赤羽昂起头,金瞳灼灼。阿甲从地里蹦出来,爪子拍胸脯。小朱朱尾巴炸开七彩光,啾啾叫。
“——咱们有一窝。”
沈墨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些乱七八糟、却眼神坚定的伙伴,忽然觉得胸腔里堵了万年的什么东西,松动了。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剑穗硌在两人掌心。
“好。”他说,“那就不败。”
楚清歌笑了。她抽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行了,煽情时间结束。阿甲,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小朱,把洞口痕迹清理干净。赤羽,你负责空中警戒,飞高点,别让人看见。”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只死鸟,走到洞口,找了处松软的土,挖了个小坑,把鸟埋了进去,还撒了把土。
“谢了,”她对着小土包说,“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但这份警告,我们收到了。”
转身回洞时,篝火已经快熄了。
沈墨站在灰烬旁,单手收剑入鞘。断臂处的新肉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初生的芽。
前路茫茫。
敌在天外,也在身旁。
骗局已撕开一角,真相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但有些火,既然点了——
楚清歌握紧怀里的神农鼎,鼎身温热,仿佛一颗不灭的心。
那就烧下去。
烧穿这夜幕,烧破这骗局,烧出一条——
属于活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