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楚清歌正蹲在池边给沈墨换药。
“别动。”她捏着新拆的白布条,小心翼翼地绕过他左肩。伤口处的血肉已经有了淡粉色的新芽,在池水生发之气的滋养下长得很快,但看着还是让人心头抽抽。
沈墨背靠着石头,闭着眼,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你手在抖。”
“废话,我紧张。”楚清歌系好最后一个结,长舒一口气,“你这胳膊要是长歪了,以后挥剑不成‘沈氏独臂斜削剑法’了?我得对江湖负责。”
沈墨睁眼,瞥了她一眼:“剑法名太土。”
“那你取一个?”
“再说。”
“嘁。”
旁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两人同时转头,看见阿甲正趴在池子另一头,抱着块泛着青光的石头啃得正香,鳞片上沾满了石屑。
楚清歌眉毛一挑:“阿甲,那是池底的灵脉石髓吧?”
阿甲动作僵住,两只前爪抱着石头,眨巴眨巴眼:“主人……我就尝尝,真的,就尝一小口……这石头闻着像蜂蜜芝麻糕……”
“那是生发之气的结晶!”小朱朱从洞顶钟乳石上飞下来,七彩尾羽气得直晃,“你这贪吃龙!池子的灵气都被你啃薄了!”
赤羽原本在洞口梳理羽毛,闻言冷哼一声:“本座早说了,该把这蠢龙的嘴绑起来。”
阿甲委屈巴巴地放下石头,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饿嘛。挖地道很耗体力的。而且主人说要找更安全、灵气更足的地方炼本命丹,我这几天一直在感应地脉,脑子也耗能量啊……”
楚清歌擦擦手,走过去把那块被啃缺一角的石头捞起来。石头入手温润,青光明灭,确实比三天前暗淡了些。她叹了口气:“感应到哪儿了?”
阿甲立刻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两只前爪比划着:“主人!我正要说呢!咱们这个石洞,是在一条细溜溜的木属灵脉尾巴尖上。但往东南方向,大概百来里地——我挖地道的时候感觉到的——有条‘大家伙’!”
“多大?”沈墨问。
阿甲张开爪子,努力想形容:“就像……就像咱们在宗门膳堂见过的,炖汤用的大锅灵泉!咕嘟咕嘟冒灵气那种!不过埋得深,上面盖着厚厚一层……嗯,像夹心糕,上面是硬岩壳,中间是隔绝层,
楚清歌和沈墨对视一眼。楚清歌蹲下身,手掌贴上地面:“具体方位,深度,属性?”
“东南偏南,一百二十里左右。”阿甲这次说得肯定,“深度……大概三百丈。属性嘛,木属为主,混着点水润润的感觉,还有点……嗯,像刚烤好的灵麦饼,暖烘烘的,应该是火土余韵。”
小朱朱飞过来,落在楚清歌肩头:“阿甲虽然贪吃,但探地脉的本事确实厉害。它说的那个位置,我昨天飞高了些,用破幻瞳隐约看到——是个四面环山的死谷,雾气特别浓,连妖兽痕迹都很少。”
赤羽也踱步过来,金瞳微眯:“四面环山,易守难攻。雾气浓,可天然隐匿。若真有稳定灵脉,确实比这破水池强。”
楚清歌没立刻说话。她闭着眼,通灵之体顺着阿甲描述的方向缓缓延伸。百里的距离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远,但隐约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震颤,确实从那个方向传来——沉稳、浑厚、生机勃勃。
她睁开眼:“能挖过去吗?”
阿甲胸脯拍得砰砰响:“能!就是岩层硬点,费点时间。给我……五天!不,三天!我开一条隐蔽地道直通谷底!”
“不行。”沈墨忽然开口。
几道目光看向他。他撑着石头站起身,断臂处的布条微微渗血,但站得笔直:“地道漫长,若中途被截断,或出口有埋伏,便是死路。”
阿甲一愣:“那……那怎么办?”
楚清歌沉吟片刻:“兵分两路。阿甲继续挖地道,但要慢,要隐蔽,每隔一段留个岔口做退路。我和小朱朱、赤羽从地面走,先去探探那山谷的虚实。”
“你伤还没好。”沈墨看向她。
“所以才要带上赤羽和小朱朱啊。”楚清歌咧嘴一笑,“一个能烧,一个能看,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她顿了顿,正色道,“而且,如果那里真是灵眼谷,适合炼丹,我得提前去布阵。本命丹的异象,光靠天然雾气可遮不住。”
赤羽扬起头:“本座同去。若有不长眼的,烧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