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玄渊点点头,“我去后面看看厨房和仓库,你自去忙吧。”
“是!”
玄渊独自一人,朝着四海楼的后院走去。
那里,是厨房、仓库、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区域所在。
明日,四海楼将正式开门迎客。
而这长安城的风云,也将由此,掀起新的波澜。
长安西市。
虽未到开市最热闹的时辰,但秋日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暖意融融。沿街商铺大多已开门迎客,旗幡招展,伙计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市井特有的鲜活生气。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位于西市东南角、紧邻通济渠码头的那座新建不久、气派非凡的五层楼阁——“四海楼”,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楼已建成,朱漆大门紧闭,鎏金的匾额上“四海楼”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笔力遒劲,隐隐透出一股内敛的威严。门前台阶打扫得纤尘不染,两侧各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雕貔貅,怒目圆睁,獠牙外露,镇守着门户。四名身着靛青色劲装、腰佩制式横刀的护卫,如同钉子般立在门廊阴影下,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沉默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他们气息沉凝,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且绝非寻常护院可比。这份肃杀与周遭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一些好奇张望的行人下意识地绕开些走,只敢远远瞥上一眼,低声议论这尚未开业便已显得神秘莫测的“四海楼”究竟是何来历。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缓缓行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少年,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量修长,穿着一袭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为考究的雨过天青色云纹杭绸直裰,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缂丝比甲,腰系一条墨玉扣的素色绦带。他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束起,额前垂下几缕碎发,衬得面容愈发清俊。肤色是那种久居室内、不见风雨的莹白,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透亮,顾盼间却自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从容。他步履不疾不徐,走在熙攘的街上,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嘈杂与尘土隔绝开来,气质干净得有些出尘。
落后他半步的,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此人穿着一身藏青色团花暗纹的杭绸长衫,外罩同色马褂,打扮得像是一位富家翁身边得力的老管家。他面容平和,眼神温润,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十分和气。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行走间步伐极稳,落地无声,呼吸绵长深远,太阳穴平平,并非武人,反而更像是一位养气功夫极深、神华内敛的儒雅文士。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少年,目光低垂,神态恭谨,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卑微,反而有种不卑不亢的淡然。
这一老一少,衣着虽不张扬,但那份料子的光泽、裁剪的合体、细节处的考究,以及周身那股子与市井格格不入的沉静气度,都明白无误地告诉明眼人:他们绝非寻常百姓,甚至不是一般的富商官宦子弟。
两人径直走到四海楼紧闭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少年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鎏金匾额,又掠过门前肃立的四名护卫,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仿佛只是打量一处寻常所在。
那被称为“阿叔”的中年人则上前半步,对着门前护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体面仆役的谦和笑容,拱手道:“劳烦几位,通禀一声,我家少爷途经此地,见贵楼气象不凡,特来拜会主人。”
声音不高,却清晰温和,字正腔圆。
四名护卫早已注意到这两人。为首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汉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少年那过于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自警惕。他抱拳还了一礼,声音平板无波:“抱歉,四海楼尚未正式营业,主人不见外客。贵客若有意,还请开业后再来。”
话说得客气,但拒绝之意明确,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同时,另外三名护卫虽未动,但气息隐隐连成一片,锁定了门前区域,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