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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楼内。
阿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玄渊身侧,低声道:“东家,门口来了一老一少,气度不凡,要求见您,被护卫拦下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老者,应是金仙二阶修为,少年……天仙中阶,但根基极为扎实,仙灵之气纯正,非寻常散仙可比。”
玄渊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目光却依旧落在大门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一张淡金色的拜帖,如同被秋风托起的落叶,又似拥有自己的生命,轻飘飘地从门缝下方“滑”了进来。
它进来的方式极其诡异,并非被人掷入,也非随风飘入,而是仿佛穿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视厚重的朱漆大门如无物。拜帖进入大堂后,并未落地,而是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开始以一种舒缓而稳定的速度,在空中缓缓盘旋。
它先是在大堂中央绕了一圈,经过那幅《万里江山图》时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然后掠过沙塘鳢和邹凉的头顶,在阿七所在的廊柱旁打了个旋,最后,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玄渊面前,横在了他与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之间。
拜帖悬停在空中,微微上下浮动,淡金色的纸面在透过窗棂的阳光照射下,流转着内敛而华贵的光泽,封面上依旧无字,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玄渊眉毛轻轻一挑。
这送帖的方式,可谓别致,也堪称无礼。不请自来,穿门而入,悬空示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或者说,展示。
沙塘鳢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开,黄澄澄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周身水汽隐隐翻腾。邹凉更是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后背乌沉长枪的枪柄,小脸上满是戒备与跃跃欲试的兴奋。
阿七无声无息地又上前半步,几乎与玄渊并肩,六指在袖中微微蜷曲,气息锁定了那张拜帖,随时准备出手。
玄渊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悬浮的拜帖,脸上并无怒色,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拜帖虚虚一点。
拜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飘落,正好落入他摊开的左手掌心。
触手微凉,纸质柔韧异常,绝非人间之物。上面依旧没有任何字迹,但玄渊能感觉到,这拜帖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宣示,一种力量的展示。
“东家,”阿七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应是门外那两人的手笔。那老者修为深不可测,此举……是示威,也是敲门。”
玄渊指尖在拜帖光滑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精纯而古老的仙灵之气,点了点头:“江夏黄氏……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