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枢子闻言,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玄渊!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欣慰、狂喜、以及无尽杀意的复杂光芒!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酣畅淋漓、仿佛要震散漫天云海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在这被寂空石隔绝的黑色空间内回荡,震得那黑色涟漪都微微荡漾!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释怀!
笑了好一阵,玄枢子才止住笑声,用力拍了拍玄渊的肩膀,拍得玄渊身形都晃了晃。他眼中笑意未消,却更添了几分锐利与决绝:“彩!彩!彩!我的好徒儿!说得好!记仇,当然是我万寿山的优良传统!血债,必须血偿!仇,一定要报!而且,要十倍、百倍地报回去!”
玄渊一步上前,与师尊并肩而立,同样面向那浩瀚翻腾的云海。山风将他鸦青色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将他束起的长发吹得飞扬。他望着那变幻莫测、仿佛蕴藏着无尽可能的云海,胸中那股郁结的悲愤与杀意,化作一股冲天的豪情与决绝!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足法力,对着苍茫云海,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最普通的凡俗少年般,纵声长啸:
“怕个鸡毛啊——”
声音清越激昂,穿透寂空石的隔绝,在良渚峰顶炸响,如同龙吟虎啸,直冲九霄!
“干死他——!!!”
最后三个字,更是吼得石破天惊,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与决绝,在空谷中来回激荡,久久不息!
云海被这声长啸震得翻滚不休,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辉,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金铸!
玄枢子看着身旁徒弟那挺拔如松、豪气干云的背影,听着那充满野性与力量的呐喊,眼中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自从师尊陨落,同门喋血,万寿山被迫蛰伏,他肩扛起良渚峰、乃至整个万寿山的重担,日夜筹谋,如履薄冰,何曾有过如此刻这般痛快、这般肆意、这般充满希望的时刻!
这个徒弟,不仅天赋卓绝,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这份胆魄!这份狠劲!这份与万寿山骨子里那份“睚眦必报”、“血债血偿”的传承完美契合的性情!
有徒如此,何愁大仇不报!何愁万寿山不兴!
玄枢子畅快的大笑声,与玄渊那充满野性的长啸,交织在一起,在这良渚峰顶,在这云海之巅,久久回荡。
仿佛在向这天地,向那隐藏在暗处的仇敌,宣告着万寿山沉寂已久的獠牙,即将再次露出狰狞的寒光!
黑色寂空石形成的隔绝空间悄然消散,外界的风声、云涛声再次涌入耳中。但师徒二人心头的激荡,却久久未能平息。
玄枢子笑罢,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看向玄渊的眼神,已满是欣慰与激赏。他挥手收起寂空石,那枚黑色石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走吧,”玄枢子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眼底那抹锐利与快意却未曾消退,“该去一炁大殿了。这次对扶囚的行动,你要好好听,好好看。你的意见,或许能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是,师尊。”玄渊躬身应道,眼神清澈而坚定。
玄枢子不再多言,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紫气将玄渊包裹。两人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冲天而起,穿透层层云海,朝着万寿山主峰之巅,那座象征着万寿山最高权柄与传承的混元一炁大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