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有说有笑地,从亭阁内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一身简单的靛蓝道袍,长发以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俊,眼神温润平和,正是此间主人,玄渊。
他左侧稍后半步,是一位身着鹅黄色宫装长裙、云鬓高挽、气质温婉雍容又不失干练的美妇人,眉眼与哪吒有五六分相似,正是殷夫人。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淡金色云纹锦袍、面如冠玉、眼神清亮中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矜持与精明的青年,正是先前与玄渊在楼下大堂有过言语交锋的黄朝。
三人似乎刚刚结束一场颇为愉快的商谈,玄渊脸上带着淡淡的、放松的笑意,正侧头对殷夫人说着什么,殷夫人也含笑点头,黄朝则神态自若,手中似乎还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他们踏出亭阁,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大厅中央,然后——齐齐愣住!
脸上那轻松谈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这堪称诡异而肃杀的一幕:
大厅靠近门口处,泾水龙族九人以及涝水、沣水等几位话事人,围成一个半圆,个个脸色不善。
半圆中心,一个穿着墨绿色紧身水靠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对着悬浮在空中、着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哪吒。
东南角亭阁边,站着握枪、同样插兜、眼神冰冷的邹凉。
而在地上,靠近门口的位置,还软趴趴地瘫着一个人形物体,看衣着正是之前与蛟俸一同进来的无支幽,但此刻气息奄奄,生死不知。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元神碎片消散后的灵机波动。
背景乐还在欢快地唱着:“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玄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迅速扫过全场,将情况尽收眼底,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哪吒,又看了看地上的无支幽和跪着的蛟俸,最后目光与邹凉短暂交汇,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而他身旁的殷夫人,在看清场中情形的刹那,尤其是看到自己的那个“宝贝儿子”哪吒,还有地上那生死不明的陌生人,以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如同被九天雷霆狠狠劈中!
她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僵硬,血色在瞬间褪去,变得有些苍白。一双美目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哪吒,心里的念头如同沸水般翻滚咆哮:
“老三!你这个吒老三!你又动手了啊!你是要疯啊你!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四海楼咱们家也有股份了!!!这是咱们自家的产业!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