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不顾一切地冲到哈鲁身边,颤抖着手指探查他的鼻息和脉搏。气息微弱至极,脉搏时有时无,身体滚烫,皮肤下的血管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暗金色微光,显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能量反噬和身体损伤。她立刻招呼人手,小心翼翼地将哈鲁和旁边黯淡无光的“星火”抬起,送往壁垒屋内最安全的地方进行紧急救治。
“‘星火’……‘星火’怎么样了?”哈鲁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问道。
老巫看着手中那块冰冷、毫无能量反应的晶体,心中一酸,却强忍着悲痛,低声道:“它……它需要休息。就像你一样。你们都会好起来的,一定。”
哈鲁嘴角似乎动了动,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最终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
当哈鲁再次恢复一丝模糊的意识时,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冰冷与灼热的交界处。身体无处不痛,如同被拆散了又勉强拼凑起来。耳边是隐约的、压抑的哭泣和族人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壁垒屋内熟悉的草铺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老巫正坐在旁边,闭目凝神,双手虚按在他的胸口上方,一股温和却带着疲惫感的能量正缓缓流入他体内,帮他疏导、平复体内狂暴后的能量乱流。
“老……巫……”哈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老巫立刻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但看到哈鲁苏醒,还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别动,别说话。你伤得很重,身体和灵魂都透支了。‘星火’……”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星火’的能量核心似乎进入了某种深度休眠……或者说是‘保护性沉寂’。我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流动,但它也没有崩解……或许,它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恢复。就像你说的,它和你一样。”
哈鲁心中一紧,但听到“没有崩解”,又稍微松了口气。他尝试移动手指,想去触摸应该放在身边的东西。
老巫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将一块冰冷的、黯淡的晶体放在他的手边。正是“星火”。
握着这块失去光芒的晶体,哈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们活下来了,但代价惨重。“星火”沉寂,他自己重伤,族人也再次蒙受损失。而且,他们彻底暴露在了“深岩勘测队”的二级重点关注之下,与“守墓人”的关系也变得极其微妙复杂。
“外面……怎么样了?”哈鲁艰难地问。
“怪物被‘深岩’清理了,至少暂时没有了。‘守墓人’退走了,没有再回来。营地……正在收拾。”老巫的声音带着沉重,“我们死了二十三个战士,重伤三十多个,轻伤不计其数。东边的围墙基本全毁了,西边也需要大修。”
惨痛的胜利,或者说,幸存。
“‘深岩’……有什么新动静吗?”哈鲁最关心这个。
老巫摇了摇头:“他们的观察站还在那里,但没有再主动联系我们,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像……真的只是在‘观察’。”
哈鲁沉默。他知道,“深岩”的沉默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不安。那意味着对方在评估、在计算、在等待。而他们给出的“金石之誓”和后续合作,也成了一道悬在头顶的枷锁。
“还有……”老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守墓人’……派了一个代表过来。不是战士,像是个‘祭司’或者‘学者’。他们留下了一个新的、更小的灰白晶体,说是‘沟通信物’。他们表示,愿意就‘圣所’之事,在你恢复后,进行一次‘正式的、有限的’对话。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承诺,在未获他们许可前,不得再尝试任何可能惊动‘圣所’深层的行为。”
“守墓人”也改变了策略,从武力驱逐转为有限接触和约束。
哈鲁闭上眼,消化着这些信息。他们用近乎自毁的疯狂,在两大势力夹缝中,暂时撕开了一道生存的缝隙。但这缝隙如此狭窄,两边都是悬崖峭壁。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哈鲁睁开眼,眼神虽然疲惫,却重新燃起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芒,“利用从‘圣所’得到的基础知识,修复营地,提升实力。研究‘深岩’给的技术,找到真正有效的自保手段。同时……准备与‘守墓人’的对话。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还有前进的机会,还有手中这块虽然沉寂、却蕴含无限可能的“星火”,还有那些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宝贵知识与数据。
余烬之中,新生的火苗虽然微弱,却已顽强地燃起。
接下来,将是更加复杂、更加艰难的博弈与重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