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好。“蜃楼幻行”强行终止带来的反噬,加上为维持通道和催动断矛印记(虽然那龙影的出现不完全受他控制)而过度消耗的本源,让他气息虚浮,神魂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仔细查看那为他阻敌的血色神龙(他隐隐感觉,那神龙的力量似乎与断矛本体、乃至那位陨落的“炎”战神有着直接关联),只是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感应的方向疾驰。
周围的景象,已然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这里仿佛是那场上古神战最终湮灭的中心。视线所及,尽是粘稠到近乎固态的暗红“物质”(不知是凝固的神血还是能量与法则的混合物),它们如同海洋般缓缓流动、起伏,其中沉浮着无数巨大的、难以辨认的残骸——有断裂的兵刃,有破碎的甲胄,有疑似神魔躯体的部分,更有一些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扭曲的、仿佛由噩梦构成的怪异结构。
空气中弥漫的杀意与怨念,几乎凝聚成实质的刀刃,不断切割、侵蚀着凌云体表的混沌幽光。若非他有“混沌源核”与断矛印记护体,恐怕早已被这无处不在的负面意志冲垮神魂。
更危险的是,这片“血海”之中,似乎还潜藏着其他东西。
一些模糊的、仿佛由纯粹杀意与战场怨念凝聚而成的“影子”,在血海中悄然游弋,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偶尔会突然扑向凌云,虽然大多被混沌幽光震散或吸收,但也消耗着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
还有那些不时从血海深处突兀出现的、短暂存在又迅速湮灭的“法则旋涡”与“时空裂缝”,更是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其中,万劫不复。
这是一片真正的绝地、死地、葬神之地!
凌云凭借着断矛印记越来越清晰的指引,以及自身强大的意志与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在这片绝地中艰难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那无边无际的暗红“血海”开始变得稀薄、澄清,颜色也从暗红转向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暗金色。
而那股源自断矛本体的深沉脉动,以及第三块“噬源核”碎片的召唤感,也强烈到了顶点!
凌云精神一振,奋力冲出最后一片粘稠的血色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由暗金色能量构成的“球形空间”。空间的“壁”仿佛是由凝固的、流淌着神纹的暗金色液体(或是高度压缩的法则)构成,缓缓流转,散发出永恒不动的厚重与威严。
而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截高达百丈、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古老战纹与干涸血渍的……巨大矛杆!
这矛杆,赫然与外界那万丈断矛的材质、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完整”,散发着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战神杀伐意志!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整个核心禁域,乃至整个葬神古战场的……定海神针!镇压着一切,也守护着一切。
这就是“戮神矛”断裂后,遗留在战场最核心的……矛杆本体!
而在矛杆的正下方,大约百丈之处。
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光芒,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流淌着混沌色泽、却又比凌云之前得到的两块碎片更加凝实、更加“完整”的……晶体碎片!
第三块“噬源核”碎片!
在碎片与矛杆之间,似乎还有一团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散发着灼热与不屈战意的暗金色光团,以及一幅由无数星光线条构成的、复杂到极致的立体星图虚影,在缓缓沉浮、旋转。
战神本源!防线星图!
终于……找到了!
凌云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但他并未立刻上前。
因为,在那矛杆的下方,暗金色“地面”上,盘踞着一道身影。
一道并非由能量或意志构成,而是拥有着近乎实质的、由暗红近黑的神血与无数破碎神纹凝结而成的……龙形骸骨!
这骸骨庞大无比,虽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其骨骼的形态,与之前为他阻敌的、由断矛印记显化的血色神龙,隐隐有七八分相似!
而在骸骨空洞的眼眶位置,两点微弱却执拗的暗金色魂火,正静静地……“注视”着突然闯入的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