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来时的玉石甬道上行,并未遇到任何阻碍。或许是薪火殿堂的庇护,或许是那些上古符文的作用,直到他们重新出现在被炎煞之潮包围的岩壁入口附近,都没有再遭遇怨火精或炎煞的袭击。
甬道出口的光门早已隐去,岩壁恢复原状。但凌云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体内那缕薪火与殿堂中那豆本源薪火之间,存在着一丝微弱的联系。这份联系,或许能让他将来在必要时,重新寻回此地。
外面的景象比进入时更加狂暴。炎煞之潮仿佛被彻底激怒,暗红色的火浆翻涌不休,无数扭曲的火焰面孔在其中沉浮、尖啸。显然,之前他们激活秘径入口的动静,以及薪火殿堂短暂释放的净化气息,彻底搅动了这片区域的平衡。
“不能原路返回‘古径’主流了。”姜离感受着外面几乎凝成实质的污秽与灼魂之力,神色凝重,“炎煞被惊动,数量只会更多,硬闯消耗太大。我们走另一条路。”
她取出赤阳令,令牌此刻在她掌心微微发热,并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指引波动,指向斜侧方一个与秘径入口截然不同的方位。“赤阳令在指引‘炎阳碑林’的方向,那里的气息与此令隐隐呼应,应该更近,且可能绕开最密集的炎煞区。”
凌云点头,他也想尽快验证《帝庭遗录》中关于某些坐标的猜想,以及与赤霄天队伍汇合。
两人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姜离以赤阳令引路,凌云则以混沌之力包裹两人,尽可能隔绝气息与能量波动,如同两道幽影,贴着燃烧的岩壁与晶簇,朝着赤阳令指引的方向快速潜行。
绕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避开了数波规模庞大的炎煞潮,前方景象再次变化。
粘稠的暗红色火浆逐渐变得稀薄、明亮,空气中飘荡的,不再是纯粹的焚骨魔焰,而是一种更加灼热、更加霸道、带着金石之气的赤金色火焰。脚下地面也不再是融化的琉璃,而是变成了坚实的、布满古老刻痕与焦黑战痕的暗红色金属地面。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石碑。
这些石碑大小不一,高低错落,大多残缺不全,通体由某种耐火的暗色金属与玉石混合铸造而成。碑身之上,铭刻着古老的、大多已无法辨认的文字与图案,残留着微弱却极为精纯的阳炎法则气息,以及……丝丝缕缕,历经万古不散的惨烈战意与悲壮气韵。
显然,这里就是“炎阳碑林”——上古炎阳界核心区域的一处重要纪念地或战场遗迹。
“到了!”姜离精神一振,赤阳令的感应越发强烈。
两人更加小心,收敛所有气息,在巨大的石碑间快速穿行。碑林深处,隐约传来激烈的能量碰撞声、轰鸣声,以及……熟悉的赤霄雷火特有的霹雳炸响!
“在前面!”姜离眼中寒光一闪,速度骤增!
穿过一片如同墓碑森林般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较为开阔的金属广场,广场地面布满巨大的爪痕、能量轰击的坑洞以及冻结的寒冰与金属碎片。广场中央,竖立着三根最为高大、铭文最为复杂的巨型石碑。
而此刻,这片广场,正在上演一场惨烈的战斗!
一方,是约莫七八个身穿破损赤霄天战袍、气息萎靡却眼神决绝的修士。他们背靠着一根巨型石碑,结成残破的战阵,拼命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为首者,是一位白发苍苍、嘴角溢血、手持一柄赤金雷火拂尘的老者(云长老?),气息已至真仙境(对应此界标准),但显然重伤在身。
另一方,则是超过二十台的“肃正遗骸”!不仅包括之前见过的“猎犬”、“巡弋者”,更有数台体型庞大、如同重型战车般、搭载着多管能量炮的“歼灭者”,以及两台悬浮在空中、不断释放出冰蓝色能量场、压制和干扰赤霄天修士雷火之力的“寒霜统御者”!
这些遗骸配合默契,远程压制、近身骚扰、范围控制,将赤霄天残存的队伍死死困在石碑下,如同铁桶。赤霄天修士的防御圈在不断缩小,不断有人被能量束击中倒下,又被同伴拼命拖回。若非那巨型石碑似乎有某种残留的禁制,稍微干扰了遗骸的能量攻击,他们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云长老!”姜离看到那白发老者,目眦欲裂,娇叱一声,就要冲上去!
“等等!”凌云一把拉住她,眼神锐利地扫视战场,“对方数量、火力、阵型都占绝对优势,且有专门克制雷火的‘寒霜统御者’。我们贸然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姜离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与焦灼,她毕竟身经百战,明白凌云说得对。“那怎么办?”
凌云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战场环境、遗骸分布、以及那三根巨型石碑。“声东击西,分割战场,制造混乱。你看到那两台‘寒霜统御者’了吗?它们是压制你同伴的关键。它们悬浮的位置,正好处于三根主碑形成的三角区域边缘。”
“你的意思是……”
“我以混沌之力遮蔽气息,潜行过去,设法破坏或干扰那两台‘寒霜统御者’。一旦它们的压制力场失效,你同伴的压力骤减,便能组织起有效反击。同时,你从另一侧,以最强一击,突袭那几台‘歼灭者’的能量中枢,不求全毁,只要打乱它们的火力覆盖节奏!记住,一击即走,不要恋战,目标是制造混乱,给你同伴创造突围机会!”
“好!”姜离瞬间明白战术核心。两人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
凌云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周围环境的阴影,混沌之力将他的一切气息完美掩盖,贴着地面和石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两台悬浮的“寒霜统御者”摸去。
姜离则深吸一口气,将体内融合了薪火之力的赤霄雷火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她沿着另一侧的石碑群,快速迂回,寻找最佳的突袭角度和时机。
战场中央,赤霄天云长老再次挥动拂尘,荡开一片袭来的能量弹,却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咳出一口鲜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决绝,似乎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就在这时——
轰!!!
姜离的身影,如同赤金色的流星,从侧翼一座石碑后骤然暴起!她手中长枪,不再是单纯的雷火,枪尖之上,缠绕着一缕纯白不朽的薪火之光!
“赤霄薪火,破邪诛魔!”
长枪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白交融的光柱,以超越感知的速度,悍然轰击在一台“歼灭者”侧翼的能量聚合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