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老小子生日宴上:
“区区南海,何足挂齿?”
“洪水猛兽,刀山火海,不过是清风明月!”
可谓是气势如虹,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刀平天下。
当天晚上。
灯一关,房门一锁。
两个小时前还“刀山火海不过尔尔”的老小子,瞬间卸甲归田。
“圈圈,你爸爸喜欢聊什么啊?”
“圈圈,你妈妈喜欢聊什么啊?”
“叔叔有什么爱好吗?”
“阿姨有什么爱好吗?”
“你们家有没有什么禁忌话题?”
“你说到时候我穿什么衣服去比较好?”
“年前我得理个发吧,显得人精神点。”
“......”
妈的,就跟开了连珠炮一样!
林望舒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一个问题,他已经自顾自地问到第八个了。
其实也不是来不及回答。
一个是——有的问题她确实也不太清楚。
另一个是——她懒得回答,至少现在懒得回答。
清冷少女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嗯。”
“哦。”
“都行。”
“还行吧。”
“应该没有。”
语气敷衍得明目张胆。
周屿却完全没察觉,继续在黑暗里认真排演海南生死局。
“我是不是到时候得话少一点?毕竟说多错多啊!”
“要不要提前准备几套说辞?”
“你说我笑的时候露八颗牙合适吗?”
“可是笑得太灿烂,会显得我这个人很不沉稳啊!”
“但是不灿烂,又显得我这个人不够阳光开朗吼?”
“那就露六颗牙?你觉得怎么样?”
“啧,难搞。”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林望舒终于忍不住了,眼睛都没睁,丢下一句:
“我想想。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然后,没声了。
等周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呼吸均匀,直接原地入睡了!
嗯?平日里天天睡不好,嚷嚷着要他讲故事的那个小女孩去哪儿了?
刚才不是还翻来覆去吗?
刚上床的时候不是还甜甜地说“哥哥给我讲讲故事,我睡不着”吗?
现在怎么说睡就睡?
而且睡得比谁都快。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但就算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把人再弄醒。
于是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天花板焦虑。
也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上谁他妈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痛定思痛之后。
周屿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摸黑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
凌晨一点。
百度搜索框里:
“第一次见女朋友父母注意事项”
“女朋友哥哥经常乱说话,如何有效避免见父母时的风险?”
“如何给未来岳父留下好印象?”
“如何在未来岳父对你印象不好的情况下挽回口碑?”
“老丈人嫌弃女婿:如何化解家庭矛盾?”
搜着搜着,就已经搜到家庭矛盾如何化解。
搞得人更焦虑了。
凌晨两点。
书房里还是“咔咔咔”的键盘敲打声。
重生以后,周屿是觉得,这还是自己第一回这么努力学习,努力记笔记。
没办法啊!
所有的学业知识点、创业经验、商业博弈,他其实上辈子都是有经验的。
唯独,没有见老丈人的经验。
所以即便网上那些说的一个比一个虚,什么“真诚沟通”“保持微笑”“展现诚意”.....
听着都像废话。
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求人不如求己,以及刻在骨子里的学霸科研精神——
他开始做表格、列要点、甚至写风险预案。
凌晨三点。
“咔咔咔”的键盘敲打声戛然而止。
悬梁刺股的周同学,被不给划重点的林老师撵回了房间睡觉。
可躺在床上就睡得着了吗?
“林望舒,我睡不着。”
“.....那你别去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的。”
“哦。”
“我答应了你的,怎么能失约呢。君子一诺,千金不易。”
“哦!”
“而且我说过,以后我永远不会失去爱你的勇气.....这一关迟早都要闯的。”
林望舒没接话了,只是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了钻。
接着,她没再乱动,似乎又睡着了。
周屿则抱着她,下巴贴在她发顶,继续盯着天花板。
许久许久。
漆黑的房间内。
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周屿。”
“嗯?你没睡着?”
“.....不用太担心的。”
“......哦,我又没担心,多大点事。放心吧,我能搞定的——”
“放心吧,你有我呢。”
......
......
期末考试结束后,校园里的人肉眼可见地少了下来。
食堂从排长队变成随到随买,图书馆的自习室空了大半,宿舍楼道里鲜少听见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门一间一间锁上。
灯一盏一盏熄灭。
京城,也进入了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风刮过空荡荡的操场,旗杆下只剩下影子在晃。
原本吵闹的紫荆公寓,夜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
偶尔有几扇窗亮着,多半是准备竞赛的,和短期实习的。
和暑假不同。
暑假里,总有人留校备考、实习、社团活动不断。
寒假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