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卖菜大婶、老吴头、抱孩子的妇人,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喊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如潮水般在街口涌动,最终汇成震天轰鸣。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
“天下大吉!!!”
江野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这沸腾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太平县,从今天起,正式反了。
旧天,该换了。
接下来一个月,太平县彻底变了模样。
豪绅们乖得如同绵羊,减租的减租,放粮的放粮,有几个甚至主动捧出地契,说是 “捐给太平道公用”。
江野没收,让他们自行留存,只是立下新规 —— 租子不得超过三成,雇工工钱不得低于市价,当铺当赎差价不得超过五成。
谁敢不听话?
没人敢。
那两个眉心带血点的 “榜样”,还在乱葬岗躺着呢。
江野也没闲着,带人在各村各镇搭台宣讲太平道的主张。
“周穷救急”“平等互助”“天下人人吃饱饭”,一套套道理,说得百姓们热血沸腾,纷纷入教。
不到一个月,太平县太平道教徒,便从零暴涨至三千多人。
江野从中挑出百余名机灵可靠者,组成 “骨干班”,每日亲自授课 —— 既讲道理,也教他们如何 “讲道理”。
狗蛋也在其中,坐在第一排,听得最为认真。
这一个月里,周边几县陆续有人前来打探。
太平县闹出这么大动静,根本瞒不住。
武德县、金城县、宣威县,都有百姓逃荒而来,听说这里有位仙人带着大家 “干大事”,纷纷恳求江野,也去他们家乡宣讲。
江野自然应允。
他带着几名骨干,骑着骡子,一县一县地奔走。
每到一处,便搭台、演讲、喊口号,再露一手凌空而立的小手段。
效果立竿见影。
武德县的豪绅起初还想反抗,江野当众一指,毙了最蛮横的那个,剩下的人瞬间比绵羊还要温顺。
金城县更为省事,县令早听闻太平县的手段,连夜带着县印弃官而逃。
江野抵达时,豪绅们早已在城门口跪成一排,主动请求 “接受太平道教诲”。
宣威县稍显麻烦,有个乡绅不服,召集两百多家丁,想与江野硬碰硬。
江野一人一骡,立在众人面前,随即凌空而起,悬在半空低头俯视。
两百多号人当场跪伏一地。
那乡绅想逃,竟被自家家丁直接绑了,送到江野面前。
江野没杀他,只让他跟着自己回太平县,进 “学习班” 待上几日。
七天后,这人再出来时,比谁都虔诚,见人便宣扬太平道的好。
江野问他感悟如何,他红着脸愧道:“仙人教化得是,我以前太不是东西了。”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心里却暗自补了一句:这学习班的效果,比直接杀人还好使。
短短三个月,太平、武德、金城、宣威四县,尽入江野掌中。
凤仙郡。
郡守府。
陈郡守坐在后堂,手里捏着一份公文,眉头紧锁。
公文是半月前的,底下各县的例行禀报。
太平县报 “一切如常”,武德县报 “无事”,金城县报 “平安”,宣威县亦报 “安好”。
可怪就怪在,自那之后,便再无任何消息传来。
整整十四天,音讯全无。
他派出去的信使,一个都没回来。
“来人!”
一名师爷匆匆入内:“大人?”
“各县可有消息?”
师爷摇头:“没有,大人。太平、武德、金城、宣威四县,全无半点音讯。”
陈郡守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圈,忽然驻足:“城外的灾民呢?这几日可还有逃荒过来的?”
师爷愣了愣,脸色微变:“这个…… 属下未曾留意。这就去问。”
片刻后,师爷去而复返,神色古怪。
“大人,属下问过城门兵丁,他们说…… 近来确实未见灾民。往常每日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人,这半个月,竟一个都没有。”
陈郡守心头猛地一沉。
“一个都没有?”
“是,一个都没有。那些原本该逃往本郡的灾民,仿佛……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陈郡守沉默良久,后背隐隐泛起寒意。
他走到窗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千万别出幺蛾子…… 千万别出幺蛾子……”
如今朝堂之上纷争剧烈,三王夺嫡,明争暗斗。
各地亦不太平,东边有流寇作乱,西边遭旱灾肆虐,北边还有蛮族虎视眈眈。
这时候,若是治下再出大乱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再派信使。” 他沉声道,“多派几人,分不同路线出发。务必打探清楚,那几个县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爷领命退去。
陈郡守立在窗前,望向太平县的方向。
他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