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
“另外,”江野似是随口一提,“你再琢磨琢磨,能不能造一款更小的?轻便到一人便可单手端用的那种。”
周文远眼睛骤然一亮:“您是说——”
“我就是随口一提。”江野淡淡打断,“先把手头的事做精做好。”
他转身准备返回,走了两步又忽然驻足,回头叮嘱:“对了,我当初给你的那几张图纸……没弄丢吧?”
“怎敢!”周文远拍着胸脯保证,“您画的图纸,属下锁在三层密柜之中,钥匙唯有我一人持有。”
“那就好。”江野点头,“用完之后,记得立刻烧毁。”
“啊?就这么烧了?”
“不必多问,照做便是!”
日子便这般悄然流逝。
江野依旧忙着充实粮仓、修筑道路、完善律法,在龙泉郡一门心思搞基建。而雷火枪,也在周文远与匠人们的日夜打磨下,从第一代迭代至第三代——重量从四十斤降至二十八斤,射程从一百五十步提升至两百步,装填时间也从三十息缩短到二十息。
周文远还按着江野那句“随口一提”,真造出了缩小版雷火枪,仅重十斤,单人便可手持使用,唯一的缺陷便是射程较近,只有五十步。
“这东西准头太差。”周文远挠着头,有些懊恼,“五十步之外,偏差便大得离谱。”
“正常。”江野摆了摆手,“枪管内没有膛线,能打准才怪。”
“膛线?”周文远一脸茫然。
“罢了,说了你们眼下也造不出来。”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这般用着,慢慢迭代改进便是。”
这三个月,外界也从未消停。
金溪独立一事闹到最后,大梁朝廷终于憋出一道圣旨——斥责金溪郡守大逆不道,勒令其即刻归降,否则天兵一到,鸡犬不留。
可金溪郡守非但不从,反而回奏一道,直言自己是被逼无奈,痛陈大梁朝廷昏庸无道,自称此举是为民请命。
皇帝气得险些掀翻龙椅,可除了暴怒,竟无半点立刻平叛的底气。
黄居、望海、青石三郡更是吵得不可开交,骂战一轮接着一轮,弹劾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往武陵城。
皇帝看得头大如斗,最后还是丞相刘伯安站出来打了圆场,一句“此事从重计议,不宜操之过急”,说白了便是——吵也无用,就此搁置。
于是,金溪之事便这般悬而不决。
金溪郡守依旧做着他的土皇帝,黄居郡守咬牙切齿,望海郡守故作无辜,青石郡守整日嚷嚷着要彻查到底。
这场闹剧,依旧是没人赢,也没人输。
消息传到龙泉时,江野正在田间除草。
“又在扯皮?”他随手将杂草丢在一旁,满脸不耐,“这帮人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天天吵来吵去,我都替他们觉得累。”
“这难道不是好事?”李问在旁帮忙,笑着说道,“他们吵得越凶,咱们龙泉便越安稳。”
“倒也是。”江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让他们慢慢吵,咱们安心种咱们的地。等他们把嘴皮子磨破,咱们的粮仓早就堆得满满当当了。”
李问刚要接话,猴三便从远处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老大!老大!不好了!”
江野心头猛地一沉——猴三这语气,必定是出了大事。
“又怎么了?金溪难不成还能第二次独立?”
“金溪早就独立了!”猴三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是比这大十倍的事!”
“多大?天塌了?”
“差不多!”猴三狠狠咽了口唾沫,“朝廷传来急报——陛下要御驾亲征,亲自率军收复金溪!”
江野手中的杂草,应声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
“御驾亲征!”猴三一字一顿地重复,“陛下亲自挂帅,要打金溪!”
江野怔了许久,才皱眉开口:“皇帝疯了?他哪来的兵力?”
猴三喘匀气息,掰着手指细数:“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格,从北安、武陵、定远三郡抽调八万精兵,又从黄居、青石各调五万,连望海都被逼着出了两万兵马——”
“等等。”李问骤然打断,“黄居、青石、望海这三家,会肯出兵?”
“不肯也没办法。”猴三嘿嘿一笑,“陛下下的是‘奉天讨逆’的圣旨,这时候谁敢公然抗旨?那不是主动往‘叛逆’的坑里跳吗?三郡纵然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听命。”
“十五万大军?”李问倒吸一口凉气,“那禁军呢?”
“禁军按兵不动。”猴三摇头,“陛下的禁军留在武陵镇守护驾,这次出征的,全是各郡抽调的兵马。”
江野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缓缓划动,口中低声盘算:“北安、武陵、定远,这三郡是陛下的铁杆心腹,八万兵马,皆是实打实的精锐。黄居五万,青石五万,望海两万……”
算着算着,他忽然笑了。
“别说,皇帝这一招还真够狠。黄居、青石、望海这三个刺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各自的小算盘。可一道圣旨下去,你们不是能闹吗?行,那就出兵。仗一旦打完,他们手里的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想作乱,便没了底气。”
“可这三郡会看不穿陛下的用意?”李问依旧眉头紧锁。
“看穿了又能如何?”江野耸肩,“公然抗旨?那不正好给了陛下名正言顺收拾他们的理由。这三家里,但凡有一家敢抗旨,立刻便会被另外两家围攻蚕食。青石生性怯懦,绝不敢出头;望海老谋深算,只会顺水推舟;黄居如今唯一的靠山便是陛下,更不敢违抗。”
他顿了顿,沉声总结:“所以这一仗,陛下胜算极大。他必须打,必须用一场大胜立威,让天下人看清他的实力。若是不打,他这个皇帝,怕是真的坐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