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江野眼皮都没抬,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太阳,“你现在走,我还能给你包点干粮路上吃。”
李问:“……”
“真要走?”江野偏过头,睁开一只眼看他,“你那点家当也就一把破剑、两身换洗衣服,我让人给你装二斤卤牛肉,别回头饿死在路上,传出去说我江野刻薄人。”
李问气得直翻白眼:“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宗门就七个人!七个!你知不知道其他宗门最少都三十号人起步?”
“人多有什么用?”江野又闭上眼睛,语气懒洋洋的,“一百个练气一层绑一块儿,也打不过一个筑基一层。你小学数学没学好吧?质量不够数量凑,那也得数量多到能碾压才行。一百只蚂蚁能咬死大象吗?”
“万一人家有几十个筑基呢?”
“那就跑呗。”江野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傻,打不过还硬上?”
李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是真服了。
这货明明修为高得吓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偏偏嘴上没一句正经话。
你跟他说生死存亡,他跟你说卤牛肉;你跟他说宗门存续,他跟你说蚂蚁大象。
关键是,你还说不过他。
“行行行,你厉害,你能耐。”李问摆摆手,彻底放弃挣扎,“我就发个牢骚,你别当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了你这艘贼船。”
“后悔啥呀。”江野坐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你想想,要不是跟我混,你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跟人抢地盘、杀凡人、沾业力,修为掉得连你师娘都不认识你。哪像现在,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修为还蹭蹭往上涨。你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李问沉默了三秒。
“……卤牛肉多给我装点。”
“得嘞!”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来找江野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没了。
李问估摸着,江野那“七个人”的底牌传出去之后,怕是没人敢来了。
江野倒是一点不着急,每天该吃吃该喝喝,上午处理政务,下午修炼,傍晚在院子里晒太阳,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李问有时候觉得,这货根本不是在参加生死试炼,而是在度假。
直到那天傍晚——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江野刚煮好一锅面条,还没来得及捞,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杂,至少有七八个人。
李问本能地握住剑柄,看向江野。
江野筷子都没放下,歪头听了一耳朵,忽然笑了一下:“哟,来了一拨有意思的。”
“什么来头?”
“听着。”江野竖起一根手指。
院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敢问,此地可是龙泉江道友的居所?”
李问愣了愣,这语气不像是来找茬的,倒像是来拜见的。
“我去开门?”他看向江野。
“开呗。”江野把面条捞进碗里,语气随意,“来者是客,请进来坐。”
李问拉开门栓,推开院门。
门外站着九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一身青色道袍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板板正正,穿在身上颇有几分威严。
他身后跟着八个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他感应不出来,应该是筑基了,最低的才炼气五层。
“诸位是……”李问试探着问。
中年男子抱拳,声音沉稳:“渡厄门弟子,净明。奉朝廷之命,前来拜会龙泉江道友。”
李问瞳孔微缩。
朝廷?
渡厄门?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江野一眼。
江野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渡厄门?”江野放下碗,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上下打量着为首的中年男子。
净明也在打量他。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净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见过这张脸。
霸刀宗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