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银钱、兵员配额全都松了口,甚至连云中那边的防线部署都给了不小的自主权。
净明摸了摸怀里的文书,心想这回总该能谈下来了吧?
江野那人虽然难缠,但好歹是个讲道理的——
轰。
他身下的马突然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净明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龙泉郡的方向。
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上凝聚成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剑,剑意凛冽,灵压如潮,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那股力量太恐怖了。
净明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胯下的马更是不堪,四条腿直打颤,怎么抽打都不肯往前走一步。
“这……”净明瞳孔猛缩,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这是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巨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剑意和灵力,脑子里飞速运转。
金丹?
不对,一般的金丹都没有这种手段。
那是……元婴?
也不像,元婴没这么弱。
这柄剑上的能量太古怪了,灵力、剑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纠缠在一起,浑然一体。
但是无论如何,这股力量……
金丹之下。
无敌!
不,甚至一般的金丹初期来了,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净明在马背上坐了很久,脸色变了几变。
良久,他一言不发地拨转马头。
“师兄?”身边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咱们不去龙泉郡了?”
“不去了。”净明面无表情,“回武陵。”
“那皇帝那边——”
“皇帝的条件,”净明回头看了一眼那柄横亘天际的巨剑,深吸一口气,“还得再改改。”
说完,他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往来路奔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同样的场景,在龙泉郡周围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着。
北边百里外,青峰联盟据点。
副盟主赵青峰正和几个长老商议着怎么从龙泉这块肥肉上咬一口下来,忽然感应到南方传来的恐怖灵压,一桌人脸色齐变。
赵青峰快步走到窗前,看着南边天际那柄若隐若现的巨剑,沉默了很久。
“赵盟主……”一个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之前拒绝和江野结盟,是不是……”
赵青峰没说话,只是狠狠地拍了一下窗框。
拍完之后,他忽然觉得手有点疼——这当然是错觉,但那柄剑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早知道……”赵青峰苦笑一声,“早知道他有这种手段,当初他提的条件,答应就是了。”
另一个老者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赵青峰脸色更难看了。
东边八十里外,流云联盟。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联盟盟主周万流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每一下都敲在众人心口上。
“都说说吧。”周万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没人敢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了?”周万流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龙泉根基不稳’、‘江野年轻气盛’、‘再压压价’——现在呢?”
有人小声嘀咕:“谁知道他藏得这么深……”
“藏?”周万流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人家不是藏,是根本懒得跟咱们显摆。结果咱们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筹码,端着架子不肯松口。”
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周万流仰头看着窗外那柄巨剑,沉默良久,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还能怎么办?”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备礼,去龙泉郡。”
“啊?现在?”
“不然呢?”周万流没好气地说,“等人家的剑落下来再去?”
众人面面相觑,赶紧起身去准备了。
周万流站在窗前,看着那柄剑,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份被自己改了又改的结盟协议,忽然觉得脸有点疼。
这脸打的,真他妈响。
南边百里外,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里。
盟主宋河正蹲在院子里啃西瓜,感受到那股灵压之后,西瓜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乖乖……”宋河仰着头,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特么是筑基?”
旁边的弟子弱弱地说:“盟主,您之前说龙泉那边根基浅,势力复杂,不值得深交……”
“闭嘴!”宋河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喊道,“我他妈后悔啊!早说江野这么强,宗门人数少点就少点,我能接受的啊!”
他捶胸顿足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快,把库房里那株百年灵芝找出来,再把我那坛三十年陈酿挖出来——”
“盟主,那坛酒您不是说等突破金丹再喝吗?”
“还突破个屁!”宋河急得直跺脚,“再不抱大腿,人家连门都不让进了!快去!”
弟子撒腿就跑。
宋河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柄剑,忽然觉得嘴里的西瓜不甜了。
不,是整个人生都不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