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女子参政(2 / 2)

“傻孩子,‘做做样子’?那些老爷们精着呢。嬴姑娘在天上看着,那‘半成’恐怕得是实打实的,有名有姓、有职有权、真能管事才算数。想拿些虚衔、闲差糊弄过去,怕是不成。”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入风声里,

“我昨儿听村口老童生念叨,说这事儿在读书人里头炸了锅。有的说‘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坚决不能开这个口子,宁可不要那种子,也不能乱了纲常。

有的呢,稍微活泛点,觉得或许可以设些专管‘妇孺教化’、‘桑麻纺织’的末微小吏,让女子去充数,既全了天幕的面子,又不触动根本。可就算这样,吵得也厉害。”

“那……那就没点别的声儿?” 年轻媳妇不甘心地问。

“有,怎会没有?” 三婶眼神望向远处连绵的田垄,那里有男子在劳作,也有女子在弯腰,

“天幕放了这些日子,咱们听了,看了,心里能没点想法?有些识文断字的娘子,有些见识广的商户家女儿,心思怕都活了。只是……难啊。

一没路子,二没凭据,三来……家里头那关,族里头那关,就不好过。爹娘夫君许不答应?族人乡邻怎么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就算自个儿豁出去了,哪去找门路递话,哪去学那些当官该懂的章程律令?这不是光有胆子就成的。”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

田间传来的劳作声、远处的犬吠、风吹过庄稼叶片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天幕带来的巨大希望,与冰冷坚硬的现实壁垒,在她们简单而朴素的对话里,碰撞出无声的叹息。

过了好一会儿,三婶才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安慰对方,拍了拍膝盖道:

“哎,这事啊,太大了,不是咱们这些小民能操心得来的。‘上头’有‘上头’的算计,老爷们有老爷们的道理。咱们啊,先把眼前能抓住的抓牢了。”

她指着自家的菜畦,

“把这些菜伺候好,多收一茬是一茬。肚子能填几分是几分。至于那主粮种子……就看老天爷,哦不,是看上头给不给咱们这个造化,看这世道……肯不肯变一变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脚:“该接着干活了。甭管‘上头’怎么定,咱们地里的活儿,耽误不得。”

年轻媳妇也默默站起来,拎起锄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树荫,重新踏入明晃晃的日光下。

天空依旧湛蓝高远,没有天幕的痕迹。

关于女子参政和高产主粮种子的话题,像一阵微风,在田埂间掠过,留下些许痒痒的、难以忽视的痕迹,旋即又沉入日常劳作的汗水与沉默里。

希望还在,像泥土里的种子,只是破土而出需要的力量和时间,远比几畦蔬菜要漫长和艰难得多。

她们不再谈论,但那未尽的对话,却像一颗埋下的种子,悄悄在心底某个角落,等待着不知多久才会到来的雨水和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