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蓝细丝扑来的速度快得吓人。
陆沉舟只看见眼前一片幽蓝的光炸开,像无数条毒蛇同时窜起,直奔他左手。他根本来不及躲——其实就算来得及,身子也挪不动。烙印还在死命扯着他,整个人像被钉在蜘蛛网上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细丝越来越近。
细丝尖端尖锐如针,泛着冰晶的寒光。还没碰到皮肤,陆沉舟就觉得左手五指开始发僵,指甲盖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所过之处,血液都凝成了冰碴。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右臂突然一热。
不是暗红细须那种灼烧的痛,是更深层的、仿佛骨头里烧起一把火的那种热。热流从右臂肩胛骨深处炸开,顺着臂骨一路往下冲,冲过肘弯,冲过手腕,最后在掌心轰然炸开——
“嗤——!!!”
暗金色的光,从他右手掌心喷了出来。
不是气,不是焰,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熔化的金属般的液态光。光撞上扑来的暗蓝细丝,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块按进了雪里。
细丝猛地一顿。
紧接着,开始消融。
不是被烧化,也不是被震碎,而是像蜡一样,从尖端开始,一寸寸软塌、流淌,最后化作一滩暗蓝色的液体,“啪嗒”一声滴落在裂缝边缘的石面上。液体还冒着寒气,但已经失去了活性,像普通的冰水一样,顺着石缝往下渗。
一滴,两滴,三滴。
短短两息时间,扑到陆沉舟左手前半尺的所有细丝,全化成了水。
而那滩幽蓝液体中央,传来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是冰魔的声音。
但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惊疑。
陆沉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团暗金色的光正在缓缓收拢,重新缩回皮肉底下。但手臂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道灼烧般的痕迹——不是伤,是纹路。暗金色的、细密的纹路,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肩膀,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笔在他骨头上刻了字。
纹路深处,还残留着那股灼热感。
那是……什么?
“镇狱……血脉?”林栖寒的声音在发抖,她盯着陆沉舟右臂的纹路,眼睛瞪得老大,“不对……镇狱血脉是暗红带着金芒,你这……这是纯暗金,还带‘灼骨’之感……古卷里从没记载过这种……”
她话没说完,裂缝深处那滩幽蓝液体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液体表面再次凝出那只眼睛的轮廓,但这一次,眼睛不再是纯粹的幽蓝,而是掺杂了一丝极淡的……暗金。
像墨水滴进了清池。
“是你……”
冰魔的声音再次钻进陆沉舟脑子,但这次不再是诱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恨意:
“焚心火的余烬……居然还没散尽……”
焚心火?
陆沉舟心脏猛地一跳。
老司主传他镇狱心火时说过,心火分三重:初为“燃血”,再为“焚脉”,终为“烬魂”。而第三重“烬魂”,古时也叫“焚心”——燃尽心脉,焚灭神魂,是真正与敌偕亡的禁术。
可老司主也说过,焚心火早失传了。
最后一任练成的人,死在三百年前的一场浩劫里,连传承都断了。
他怎么会……
“是烙印。”林栖寒突然反应过来,指着陆沉舟心口,“你的烙印来自陆镇渊……他是当年殉阵者之首。如果他死前……燃烧了神魂施展焚心火,那火焰的‘余烬’可能会随着血脉传承下来……”
她看向陆沉舟右臂的暗金纹路:“这些纹路……就是焚心火的残痕。平时沉睡在你骨头里,只有遇到同源的力量——比如冰魔——才会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