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剑虚影横斩,与最先射到的三柄冰剑撞在一起。金铁交击的脆响炸开,冰剑应声而碎,但碎片还没落地,就化作幽蓝的雾气,重新缩回剑阵深处。而陆沉舟握剑的右臂,被震得一阵酸麻。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冰剑接踵而至。
他人在空中,像片落叶被狂风卷着,只能勉强挥剑格挡。每一剑挥出,都要耗去一分灵力,震麻一寸筋骨。短短三息,他挡了十七剑,右臂已经疼得抬不起来了。
不能这样耗下去。
陆沉舟咬牙,左手猛地一拍胸口——
火焰烙印骤然亮起!
暗金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毛孔喷出,化作一层薄薄的火甲。火甲贴上皮肤,滚烫灼人,却也让那些刺骨的寒意暂时被隔绝在外。他借着火焰爆发的气浪,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扭,避开五柄冰剑的夹击,然后剑尖向下,朝着剑阵中心那柄主剑……
直刺而去!
剑阵像是被激怒了。
中层的四十九柄冰剑同时震动,剑身上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喷出大团大团的冰雾。雾气瞬间填满了裂缝,视线所及,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幽蓝。而在雾气深处,无数道剑影在穿梭、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陆沉舟当头罩下。
陆沉舟看不清,只能凭感觉挥剑。
镇渊剑虚影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弧,左劈右斩,所过之处,冰剑纷纷破碎。但破碎的冰剑立刻在雾气中重组,再次攻来。斩不完,碎不尽,像永无止境的潮水。
更糟的是,雾气在侵蚀他的火甲。
幽蓝的冰雾贴上火甲表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火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寒气一丝丝渗进来,冻得他皮肤发青,血液都像要凝固。
他离主剑,还有十丈。
九丈。
八丈。
每近一丈,剑阵的攻势就猛烈一分。
第七丈时,内层的十五柄冰剑动了。
这十五柄剑比外层的更凝实,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已经爬满了整个剑身,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悬在半空,剑尖相对,围成一个圆圈。
圆圈中央,幽蓝的雾气开始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晶球。
球体透明,中心封着一滴……
暗金色的血。
陆沉舟的血。
是他刚才焚毁先祖尸骨时,被剑阵偷偷“截”走的一缕血气。
冰晶球缓缓升起,对准了陆沉舟的心口。
然后,炸开。
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冰冷到极致、却又带着熟悉灼热感的冲击,狠狠撞进陆沉舟胸膛。
那是他自己的血脉气息,被冰魔炼化后,反过来攻击他自己。
陆沉舟浑身一震,胸口那团火焰烙印骤然熄灭!
火甲溃散,寒气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他整个人像被冻成了冰雕,从半空中直直往下坠。
而下方,剑阵中心那柄主剑“寒渊”,剑尖缓缓抬起。
对准了他的咽喉。
冰渊深处。
冰魔那颗半睁的眼珠,瞳孔里倒映着下坠的陆沉舟。
倒映着他胸口熄灭的火焰烙印。
也倒映着那柄即将刺穿他咽喉的寒渊剑。
然后,眼珠深处……
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