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雪地下的窸窣声和呜咽声已经近在咫尺!雪面开始不自然地拱起、波动,仿佛有无数东西正破雪而出!
“走!”冰宫女子再次厉喝,左手凌空一抓——那节已化为灰白冰柱的节肢竟“咔嚓”一声从雪坑中拔起,被她隔空摄来,握在手中!她看也不看,反手将其向后狠狠掷出!
冰柱如同标枪,裹挟着刺骨寒流,射向身后追来的方向,随即轰然炸裂!无数灰白色的冰晶碎片四散飞溅,带着浓郁的、冰狱渊特有的死寂寒气,暂时扰乱了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和隐匿效果。
趁此机会,女子身形再动,朝着前方被冰刃炸开、暂时清空的区域疾冲!
陆沉舟压下心头震撼,背紧阿澈,紧随其后。
这一次,冲出去不过十余丈——
前方风雪中,忽然出现了……光?
不是冰狱渊“囚窗”那种幽蓝鬼火。是橘黄色的、跳动的、温暖的火光。火光不止一点,而是连成一片,隐约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低矮,粗糙,由冰块和黑石垒砌,外围同样扎着歪歪扭扭的冰柱兽骨栅栏。
又一个冰屋集?
不,比之前那个更大,更……“规整”一些?甚至能看到栅栏门口,立着两根高大的、顶端绑着破烂兽皮旗的冰柱,兽皮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而在冰屋集栅栏外的空地上,影影绰绰,似乎聚集着不少人影?手持火把、骨矛、粗糙的铁器,面朝他们这个方向,严阵以待。
是被刚才的战斗动静引来的?还是……一直在等?
冰宫女子的速度明显放缓了。她停在距离冰屋集栅栏约莫五十丈外的雪地中,素白伞面微垂,静静望着那片火光和人影。裘氅下摆的冰晶纹路蓝光流转速度渐缓,却依旧明亮。
陆沉舟跟到她身侧,剧烈喘息,胸膛火烧火燎。他看向那片冰屋集,又警惕地回望身后——风雪依旧,呜咽声和窸窣声似乎暂时被甩开了,但那股被窥伺的寒意,依旧如影随形。
“前面……是敌是友?”陆沉舟哑声问。
冰宫女子沉默片刻。
“北溟冰原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和……畏惧。”她声音恢复了清冷,“这里是‘寒骨集’,比之前的‘冰屋集’大,也更乱。主事的是几个从冰狱渊外围逃出来的亡命徒,心狠手辣,但……识时务。”
她微微侧头,兜帽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扫过陆沉舟背上的阿澈,和他手中紧握的金属残骸。
“你跟紧我,别说话。进去后,无论发生什么,别离开我三步之外。”
说完,她不再犹豫,撑着伞,迈步朝着那片跳动的火光和沉默的人影走去。
步履从容,月白裘氅在风雪中不染纤尘。
仿佛不是走向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敌意的龙潭虎穴。
而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