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下方那被炎阳砂光芒逼退、暂时平静了一些的魔火之桥,忽然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翻身般的隆隆声响!粘稠的黑色火流再次开始加速旋转,并且向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岸边”平台,缓缓挤压、延伸过来!一股更加暴虐、贪婪的阴寒气息,如同潮水般涌上!
阿枝脸色一变,霍然起身,将手中的炎阳砂举高。炎阳砂光芒再次变得明亮一些,驱散着逼近的阴寒,但那光芒的范围,明显比刚才爆发时缩小了一圈,而且光芒的稳定性也差了许多,微微闪烁不定。
这至阳之宝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刚才的爆发和持续的驱散,消耗巨大!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阿枝语速飞快,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陡峭的、被污染根须覆盖的岩壁,“回上面去!找守铃前辈!只有他或许有办法稳住你们的伤,净化虎头身上的‘引秽斑’!”
“可是……陆叔叔他……”槐枝急道,看向依旧无法动弹、气息微弱的陆沉舟。
阿枝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陆沉舟的状态,眉头拧得更紧。“他伤得太重,魔火已侵心脉,全靠一点神木源力的残响吊着,还有……”她看了一眼陆沉舟右手中依旧死死攥着的、那截已经彻底化为焦黑枯木的残骸碎片,眼神暗了暗,“还有这‘护命枝’最后一点本能护主……不能剧烈移动,否则心脉立断。但留在这里……”她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近、翻滚不休的魔火之桥,意思不言而喻。
进退两难!
陆沉舟听着她们的对话,意识在剧痛和昏沉的边缘挣扎。他明白自己的状况,阿枝的判断没错。留,必死。走,也可能死在路上。而且……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阿枝按过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有一小片不正常的青黑色,正在缓慢扩散……
她也在被侵蚀?因为接触自己伤口,还是……之前被困在桥上的后遗症?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虎头,忽然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身体抽搐了一下。他手臂上的灰斑,在下方魔火再次活跃的刺激下,又开始蠢蠢欲动,暗色纹路微微鼓起,散发出更浓的阴秽气息,与逼近的魔火之桥隐隐呼应!
阿枝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握着炎阳砂的手靠近虎头。炎阳砂的光芒笼罩住孩子的手臂,那躁动的灰斑和纹路再次被压制,冒出黑烟。但阿枝自己的脸色,也随之更加惨白了一分,握着炎阳砂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消耗很大,支撑不了多久了。
陆沉舟看着阿枝咬牙硬撑的侧脸,看着槐枝惊慌无助的眼神,看着虎头痛苦的小脸,又感受着自己心口那被暂时压制、却依旧如同定时炮仗般的魔火侵蚀。
不能拖累她们……至少……要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一个模糊的、近乎本能的念头,在他几乎停滞的思维中浮现。他想起了阿澈最后的话,想起了残骸与神木之心的共鸣,想起了自己左胸那混合了神木残响与魔火幽光的怪异能量……
也许……还有最后一招……
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对抗着身体的麻木和意识的涣散,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朝着阿枝握着炎阳砂的那只手,挪动着自己唯一还能微微动弹的——右手的一根手指。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一缕从炎阳砂上散发出来的、温暖的金红色光晕。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心神,将左胸口那点被阿枝暂时压制住的、混合了神木残响与魔火侵蚀的诡异能量,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地,顺着指尖,导向那炎阳砂的光晕。
不是攻击,不是引爆。
而是……喂养。
将他体内这斑驳不纯、却蕴含着一丝神木本源和魔火特性的“柴薪”,投入炎阳砂这团“圣火”之中。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炎阳砂会排斥,会受损。也许他会立刻被反噬烧成灰烬。
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
就在他指尖那点灰白中夹杂淡金与漆黑的光流,即将融入炎阳砂光晕的刹那——
阿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陆沉舟的手指,瞳孔骤然收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