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细看。薄板表面依旧幽暗,看不出任何异常。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指尖轻轻按在了其中一块的板面上。
冰凉,光滑,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试着将掌心贴上去,集中精神去“感应”——虽然他根本不懂任何感应法门,只是本能地尝试。
依旧死寂。
他换了旁边一块刚才泛土黄色光的,同样毫无反应。
看来,没有特定的“钥匙”或方法,根本无法主动读取这些薄板的信息。它们刚才的“苏醒”,更像是在石台被激活时,被被动唤醒、同步展示了一下各自储存的“标签”或“属性”。
线索似乎又断了。
陆沉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焦躁。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左胸的剧痛和寒意越来越清晰,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石室另一侧的角落里,那块曾经射出光束的特殊薄板所在的石龛下方,地面上,灰尘的痕迹似乎有些不同。
他挣扎着爬过去。
果然,那里的灰尘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圆形区域,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经常被放在那里,或者有人经常在那里驻足。
而在圆形区域的边缘,靠近墙壁的角落,灰尘中,隐约露出了一小片颜色更深、近乎黑色的、干涸的污渍。
陆沉舟用指尖抹了一点,凑到荧光石下细看。
污渍已经彻底干透硬化,颜色暗沉近黑,但质地……似乎不是普通的泥土或锈迹。他小心地刮下一点点粉末,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岁月磨灭的腥气,混合着一丝……类似草木灰烬和某种矿物的奇特气味。
这是……血渍?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留下的血渍?有人曾在这里受伤,或者……进行过某种需要血液的仪式?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看向上方石龛里那块特殊的黑色薄板。
难道……读取或使用这块特殊薄板的方法,与血液有关?而且,可能还需要特定的血液或特定的方式?
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猜测浮现:这块特殊的薄板,或许并非这座设施原装的部分,而是后来者添加或改造的。那个后来者,可能就用血液与之建立了联系,留下了这里的痕迹,甚至……设定了它只有在检测到“特定血液”触动石台时,才会“干涉”并“补全”激活过程的反应机制?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后来者”是谁?是留下石台前箭头标记的人吗?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未来可能到来的、符合条件的“后来者”,传递什么信息?或者,引导他们去做什么?
陆沉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升,比左胸的魔火侵蚀更让他心神不宁。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谜局之中。每一处痕迹,每一个遗留物,都可能既是线索,也是陷阱。
而他现在,伤痕累累,同伴垂危,手头只有一块意义不明的深黑色石子,和一室沉默的、无法读取的黑色薄板。
出路……到底在哪里?
他仰起头,望向石室上方那片被荧光石照亮的、冰冷的空气,仿佛想穿透层层岩石,看到上面废墟中那三个生死未卜的同伴。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石室入口上方的石阶通道深处,似乎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并非风声的……窸窣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