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卷着影视城郊外的枯枝败叶,刮过《刃间香》剧组搭起的景棚,带起一阵萧瑟的呜咽。
本该喧嚣的片场此刻却透着几分压抑,有一些工作人员站在临时休息室附近,时不时踮着脚试图往里张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白叙雯导演进入临时休息室之后,休息室的门就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却驱散不了空气里残留的一丝消毒水味。
冷疏墨原本的身姿挺拔如松,却在靠近谢折卿的瞬间,卸下了周身那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
她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从谢折卿的腋下抽出体温计,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体温计在暖光下泛着微光,冷疏墨垂眸细看,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原本紧蹙的眉头,在看清那串数字时,终于松了半分,却依旧没完全舒展。
她抬眼看向靠在沙发上的谢折卿,对方比她高出三厘米的身形,此刻却蜷着肩膀,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唇色也失了往日的红润,连平日里亮得像盛了星光的眼睛,都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36度9,不到37度了。”
冷疏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里的担忧却半点没藏住:“虽然退烧了,但肯定还是很不舒服的。”
她侧过身,将体温计递到刚走进来的白叙雯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体温计的尾端,指尖微微泛白,眼神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
那眼神像极了前世她在医院走廊里,攥着病危通知书求医生再尽力一点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她眼底的绝望被庆幸取代,唯独那份焦灼的在意,分毫未减。
白叙雯刚赶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身的寒气,她接过体温计凑近看了看,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嘴角也漾开笑意。
她转头看向谢折卿,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折卿,你看,烧总算是退下去了,要不今天就先歇着?
剩下的戏份咱们往后挪挪,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谢折卿抬眼,正好撞进冷疏墨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眸里。
那眼眸平日里像结了冰的寒潭,清冽又疏离,此刻却翻涌着她独一份的温柔,像春日融雪,一点点漫进谢折卿的心底,烫得她心头暖融融的。
可她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撑着沙发扶手想要起身,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白导,我真的可以继续拍摄,现在就去重新弄一下妆造,我不能再耽误全组的进度了。”
话音落,她便撑着身子站起来,许是退烧后身体还虚,又或许是起身的动作太急,刚站直的瞬间,脚步就猛地一个踉跄,身体像风中的芦苇般晃了晃,眼看就要往旁边倒去。
“折卿!”
冷疏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平日里清冷的声线里裹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精准地揽住了谢折卿的腰。
掌心贴在对方单薄的衣料上,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肌肤和微微起伏的腰线,她的力道带着一丝后怕的紧绷,却又刻意收着劲,生怕弄疼了病中的人。
“你看,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要不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冷疏墨的气息拂过谢折卿的耳畔,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混着一点消毒水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不差这一天的戏份,你的身体状况大家都清楚,没人会怪你。”
白叙雯站在一旁,看看冷疏墨眼底的焦灼,又看看谢折卿稳住身形后依旧泛白的脸颊,没立刻接话。
她在这圈子里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演员为了流量敷衍了事,却少见谢折卿这般拼,更少见到冷疏墨这般……
这位向来对谁都保持距离的冰山影后,会对一个咖位比自己低的后辈,流露出这般毫不掩饰的在意。
白叙雯心里跟明镜似的——冷疏墨是真把谢折卿放在了心尖上,而谢折卿,也是真的把敬业刻进了骨子里。
“没关系,我刚才就是起猛了,没什么大碍。”
谢折卿站稳后,抬手拍了拍冷疏墨的手背,指尖的温度有些凉,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真没有勉强自己,身体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而且我也想赶紧拍完今天的戏份,早点拍完,就能早点下班,不是吗?”
她说着,抬眼看向冷疏墨,眼底闪着一丝小小的狡黠,像只讨糖吃的小狐狸,瞬间软化了冷疏墨眉宇间的焦灼。
冷疏墨看着她这般坚持,知道自己再劝也是徒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却没舍得彻底放开,转而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谢折卿的手腕很细,被她握在掌心,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她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人又会不小心摔倒。
“那你注意点,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硬撑。”
冷疏墨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放心,尾音的叮嘱拖得有些长,像极了长辈对晚辈的唠叨,可落在谢折卿耳里,却甜得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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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冷老师~~”
谢折卿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挣开她的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还有点虚浮,裙摆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可背脊却挺得笔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干劲,像株被风雨打过却依旧倔强生长的兰草。
白叙雯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对着冷疏墨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小墨,折卿都去做妆造了,你也赶紧去扮上吧。
放心,今天的拍摄计划我已经调整过了,就拍你俩那场误会解除的名场面,拍完咱们就收工,绝不耽误你们休息。”
冷疏墨紧蹙的眉头这才彻底舒展开,她对着白导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冽,却多了几分感激:
“麻烦白导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妆造间走去,可刚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谢折卿的背影已经快到门口,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直到看着她安全走进隔壁的妆造间,冷疏墨才终于放心,转身快步跟上。
妆造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混着化妆品的馥郁香气,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化妆师正拿着遮瑕膏,小心翼翼地给谢折卿遮盖眼尾的泛红,她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唇色也需要用唇膏仔细打底,才能撑起裴梦邈那身仙气飘飘的白衣。
“谢老师,你身体好点了吗?”
化妆师一边给她描着精致的柳叶眉,一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刚才刷到你在医院的路透可把我们都吓坏了,那些狗仔可真是烦人,竟然追去医院堵你们!”
这话一出,旁边整理戏服的造型师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着耳朵凑了过来。
谢折卿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像揣了颗刚剥开的水果糖,甜意从心底往外溢: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谢谢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