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7日，晚九点十七分，AT&T中心。
第四节开场前的节间休息，马刺替补席的气氛像德州夏天午后的柏油路面——表面平静，底下却蒸腾着令人不安的热浪。波波维奇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红酒，而是双手抱胸站在战术板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每个球员的脸。
“9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们领先9分，但感觉像是落后。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没人敢接话。连一向活泼的吉诺比利都低着头整理护腕，邓肯面无表情地喝着功能饮料，帕克用毛巾擦着汗，鲍文……鲍文盯着地板，仿佛要看出个洞来。
“因为科比·布莱恩特。”波波维奇自己回答了，“因为他一个人把你们打怕了。因为他拖着一条伤腿、一只肿得像馒头的手腕，单节拿了19分。因为他在你们眼皮底下，把18分的分差变成了9分。”
他走到邓肯面前：“蒂姆，你怕了吗？”
邓肯抬头，眼神平静：“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笑？”波波维奇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邓肯愣住了。帕克和吉诺比利也抬起头。
“你该笑的。”波波维奇说，“因为接下来12分钟，你要面对的是布莱恩·库克和罗尼·图里亚夫——两个加起来工资不到你一半，昨晚打了加时赛，现在累得站着都能睡着的内线。你该笑的，因为这是你职业生涯最轻松的第四节之一。”
邓肯沉默了三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着名的“面瘫微笑”出现了，虽然只有0.3秒。
“这就对了。”波波维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战术很简单。蒂姆，你在低位要球，往死里打。托尼，马努，你们多突破，把科比和拉贾的体力耗光。布鲁斯……”
他看向鲍文：“你只做一件事——离科比的右脚远点。乔·克劳福德的眼睛今晚特别亮，我不想再看到恶意犯规。”
鲍文点头，但眼神深处有东西在闪烁。
“最后，”波波维奇环视全队，“记住我们是谁。我们是马刺。我们赢过总冠军，我们经历过比这艰难一百倍的比赛。9分分差，12分钟时间——够了。”
另一边，湖人替补席。
气氛截然不同。球员们围在一起，没有坐着，都站着。科比在中间，汗水还在从他发梢往下滴，但他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炭火。
“还有12分钟。”他的声音嘶哑，但充满力量，“9分分差。我们能追回来。”
“怎么追？”图里亚夫问，“邓肯会把我生吞活剥的。”
“那就让他吞。”科比说，“但你要记住——每次他得分，你都要在他耳边说一句话。”
“说什么？”
“说‘秦铭让我问候你’。”
更衣室里响起疲惫但坚定的笑声。
科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秦铭发来的最新短信：
“第四节前四分钟，马刺会让邓肯主攻。让他打，节省体力。关键在第四到第八分钟——波波维奇会让帕克和吉诺比利轮流单打，那时候是追分机会。吉诺比利突破习惯先向右，再突然向左变向，注意他的肩膀。”
他收起手机，看向队友们：“听着，接下来四分钟，我们收缩防守，放邓肯单打。罗尼，布莱恩，你们轮流防，不要包夹——包夹会让他传球，单打能消耗他体力。”
“然后呢？”贝尔问。
“然后等。”科比说，“等到第四分钟，等吉诺比利和帕克开始单打。那时候……”
他笑了笑，那笑容让所有人想起昨晚的秦铭：“那时候，我们反击。”
第四节，开始。
马刺阵容：帕克、吉诺比利、鲍文、邓肯、奥博托。
湖人阵容：斯马什·帕克、科比、贝尔、库克、图里亚夫。
跳球。邓肯轻松拨到球，马刺获得第四节第一攻。
帕克运球过半场，果然直接把球吊给低位的邓肯。邓肯背打库克，一下，两下——库克被顶得节节后退，像一堵正在崩塌的土墙。
第三下，邓肯转身，打板——
“唰！”
87:76。分差11分。
进球后，邓肯回防时经过库克身边，轻声说：“你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