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的轰鸣与震颤久久不息,土黄冰蓝的净化之光与灰白混乱的气柱依旧在半空激烈缠斗,彼此湮灭又相互渗透,形成一片毁灭与新生交织的能量风暴核心。碎石如雨落下,地面裂纹纵横,整个空间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黑衣杀手背靠冰冷岩壁,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他连续喷出数口瘀血,才勉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无处不在的净化之力带来的灼痛。洞口方向传来的封印反震之力远超预料,不仅断绝了他的退路,更让他伤上加伤。他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能量风暴的中心,那里光芒刺目,乱流狂飙,根本无法看清刘镇南的具体状况,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气息尚未彻底消散。
“这小杂种……命还真硬!”黑衣杀手咬牙低语,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他没想到,自己堂堂……竟被一个凝脉境的小辈逼到如此狼狈境地,身陷绝地,伤势沉重,连趁手法器“饮血”短刃都灵性受损,幽冥骨矛更是几乎半废。更让他心悸的是脚下大地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阵法脉动,以及头顶气旋那充满恶意的狂暴涌动。此地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勉强提起一丝灵力,在身上迅速点了几下,暂时封住几处严重伤势,又取出一个血色玉瓶,倒出两枚腥气扑鼻的丹药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灼热却带着邪意的暖流,暂时压下了伤势的恶化,但也让他眼中的血光更盛了几分,显然这丹药副作用不小。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战力,然后……要么想办法在洞窟崩塌前找到出路,要么,就必须在绝境中彻底解决掉那个变数——刘镇南,并夺取那卷诡异的古图。他隐隐觉得,那古图可能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的转机。
风暴中心,刘镇南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剧痛、冰冷、混乱、净化……各种极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残破的神魂。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每一寸骨骼、经脉都传来碎裂般的痛楚。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沌之中,一点微弱的清明,却如同暴风雨夜海面上的孤灯,始终未曾熄灭。
这清明,来源于丹田。那混沌气旋旋转的速度,在外部狂暴而精纯的能量“压迫”与“滋养”下,已经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虽然依旧微小,却稳定而有力。气旋核心那点幽蓝光芒,如同贪婪的种子,持续不断地、小心翼翼地汲取着周围能量乱流中那些被反复“淬炼”过的、最为精粹的本源之力——被净化之光提纯过的玄冥寒气,被玄冥寒气冷却过的净化之意,以及两者湮灭对抗后产生的、一丝混沌而中正平和的奇异能量。
这些能量,丝丝缕缕,微弱却精纯至极,融入气旋,转化为那种灰蓝色的新生力量。这新生力量如同最温润的泉水,缓慢而坚定地流淌过他破碎不堪的经脉,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清凉与酥麻。断裂的经脉开始被极其缓慢地接续、温养,受损的内腑得到滋润,体表那层混沌幽蓝冰霜变得更加凝实,自主修复着身体的创伤。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中蕴含的那一丝“坤元”的厚重承载之意,与“玄冥”的寂灭归藏之韵,正潜移默化地稳固着他即将溃散的神魂,修复着识海的裂痕。
虽然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伤势的严重程度,但这就像在漏水的破船上找到了一个可以舀水的小瓢,虽不能立刻解除沉没的危机,却给了人一丝坚持下去的希望。他的气息,从之前的几近于无,变得稍微“实在”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但烛火本身,似乎坚韧了一分。
与此同时,那断断续续传入识海的模糊意念碎片,并未停止。
“……守阵人……陨……魔秽侵染……枢纽受损……持图者为契……寻中枢……继传承……镇封……勿使……脱困……”
意念依旧残缺不全,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似乎因为他与古图、与阵法的联系加深,以及体内新生力量与阵法、气旋之力的某种共鸣,而获得了更多信息。
“守阵人?魔秽侵染?枢纽受损?持图者为契?”刘镇南的意识艰难地捕捉着这些关键词。结合之前所见所感,他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此地似乎曾是一处重要的封印或镇压之地,有所谓的“守阵人”守护。但后来,似乎遭到了“魔秽”(很可能就是那暗红血污的源头)的侵染,导致阵法“枢纽”受损,守阵人可能也因此陨落。而自己手中的冰蚕云绡古图,似乎是某种“信物”或“钥匙”(契),与这阵法密切相关。那模糊意念似乎是在指引“持图者”(也就是自己)去寻找到阵法的“中枢”,继承某种责任(传承),完成或修复“镇封”,防止某种东西“脱困”。
是这洞窟中央那狂暴的灰白气旋吗?还是气旋深处隐藏的什么东西?刘镇南无从得知。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自己之所以能引动阵法净化,之所以在能量乱流中未被立刻湮灭,甚至得到滋养,都与这古图,与自己体内意外形成的、似乎与这阵法同源的新生力量有关。
“中枢……在哪里?”他试图与那模糊意念沟通,传递出询问的念头。
然而,意念碎片再无回应,只有那段信息在识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