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有手持类似令牌、身披玄甲、气息浩大磅礴的身影,立于幽暗深渊之畔,似在布设什么;有恐怖的、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深渊下翻滚咆哮,引动无边煞气;有惨烈的战斗景象,玄甲身影与阴影搏杀,最终似乎以某种代价将其封镇于深渊某处;还有关于这令牌的模糊用法——似乎能引动此地残留的某种古老禁制之力,对特定的阴煞邪物有一定克制与震慑之能,但需配合特定心法口诀,且对持有者修为和神魂要求极高……
信息流最后,是一段残缺不全、拗口艰涩的口诀,以及一副极其简略的、关于这幽冥隙部分区域(尤其是那咆哮传来之下游深渊方向)的灵力流转与地势脉络图。图中标注了几个模糊的点,其中一个,似乎就在这石窟附近,被标记为“阴漩之眼,避煞所在”,与石窟情况隐隐吻合;另一个在下游极深处,被用颤抖的笔触标记了一个恐怖的符号,旁边有残缺文字“……封印……不稳……慎近……”
轰!
信息流戛然而止。刘镇南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神魂传来阵阵刺痛。这令牌中残留的信息虽不完整,但层次极高,强行接收对他孱弱的神魂是不小的负担。他手中的古旧令牌光芒黯去,恢复原状,但刘镇南能感觉到,令牌与自己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原来如此……” 刘镇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但更多的却是凝重。这令牌,果然非同小可,乃是古时镇守或探索此地的修士所留,或许可称之为“镇渊令”。其中信息证实了下游深渊封印着恐怖存在(很可能就是高执事口中的“孽畜”),而这石窟,竟是依托一处天然形成的“阴漩之眼”构建的避煞地,令牌是引动此地残存古禁、获得庇护甚至有限操控此地阴气流转的关键。
那残缺口诀,似乎是一种运用此令,沟通、引导乃至有限驾驭此地精纯阴气(非暴戾煞气)的法门,或许能借此疗伤、修炼,甚至对敌。而那简略地图,则指出了此地部分脉络和危险区域。
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丝曙光!若能领悟口诀,或可利用此地环境,加速恢复,甚至获得一丝自保之力。那地图信息更是宝贵,至少指明了此地部分情况,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然而,希望之下,危机更甚。下游封印不稳,那恐怖存在可能异动;阴煞宗对此地有所了解,高执事退走,但很可能不会放弃,或许会召集更多人手前来;而自己修为低微,那口诀看似玄奥,修炼起来必定艰难,且令牌催动古禁必然消耗巨大,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冰魄仙子伤势危急,等不了太久。
刘镇南看向身旁气息微弱的冰魄仙子,又看了看手中的镇渊令,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镇渊令放在两人中间,自己则一手轻按令牌,另一手抵在冰魄仙子背心,尝试按照刚刚得到的残缺口诀,运转《鸿蒙天仙诀》,以自身混沌灵力为桥梁,引导石窟内那精纯温和的阴气,缓缓渡入冰魄仙子体内,助其稳定伤势,滋养受损的神魂经脉。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竭力参悟那拗口艰涩的口诀,尝试理解其中奥义。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和冰魄仙子能否在这绝地中活下来,甚至觅得一线生机的关键。
石窟内寂静无声,只有微光闪烁,和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刘镇南心神沉入修炼与参悟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而他未曾察觉,怀中那枚得自灰衣人的阴煞宗鬼首令牌,在镇渊令幽光微闪之时,也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仿佛与这古令之间,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却又对立的联系。
暗河之外,遥远的幽冥隙上游某处,手持幽绿灯盏的高执事脸色阴沉地停下身形,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骨符,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骨符幽光闪烁,似乎将信息传递了出去。
而在那下游无底深渊的黑暗中,两点猩红如灯笼般的巨大光芒,在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中缓缓亮起,充满混乱与暴戾的意念扫过冰冷岩壁与奔涌的暗河,最终,似乎在那“阴漩之眼”所在的石窟方向,略微停留了一瞬,发出了一声低沉得几乎无法察觉、却让周遭煞气都为之一凝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