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喘息,刘镇南盘膝坐下,不顾恶劣的环境,强行运转《鸿蒙天仙诀》。功法甫一运转,经脉便传来刀割般的剧痛,丹田更是空空如也,如同干涸的沙漠。但他心志坚毅,忍痛引导那一丝从泉水中获得的微弱灵气,配合功法本身玄奥的吐纳,缓缓从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中,艰难地抽取、炼化出一丝丝混沌灵力。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龟裂的土地上挖掘甘泉。但他坚持不懈,心神沉入功法运转之中,忘却了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刘镇南体内终于重新凝聚起头发丝粗细的一缕混沌灵力。这缕灵力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滋养与修复的特性,开始自发地温养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他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中已恢复了些许神采。他首先看向冰魄仙子,见她依旧未醒,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惨白如纸。
他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并为冰魄仙子疗伤。这个洞窟虽然暂时无险,但灵气稀薄,并非久留之地,且那传送通道虽然隐秘,但难保不会出意外。
他挣扎着起身,准备探查一下这个洞窟。起身时,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枚镇渊令。此刻令牌已恢复冰凉古朴,但刘镇南能感觉到,令牌似乎与此地隐约有着一丝极淡的联系,或者说,是令牌中蕴含的某种信息,对此地环境有所“记录”。
他心中微动,再次将一缕微弱的灵力和心神探入令牌之中。这一次,除了之前感知到的关于“阴漩之眼”和“小都天镇煞残阵”的零星信息外,在令牌深处,似乎因经历了之前的激发和空间传送,又有一些新的、极其模糊的片段浮现出来。
这些片段残缺不全,难以连贯,像是古老地图的碎片,又像是零星的记录。他隐约捕捉到几个断续的意念:“流沙之隙……古修遗泽……地脉交汇……凶险与机缘并存……” 以及一个相对清晰些的方位指向——似乎是相对于他们之前所在的“幽冥隙”而言。
“难道这里……是被称为‘流沙之隙’的地方?是那古传送阵预设的另一端?”刘镇南若有所思。令牌信息提及“古修遗泽”,或许此地并非绝地,而是古时修士活动过的区域,甚至可能留有前人洞府或资源。但同时,“凶险”二字也让他心中一凛。
他收好令牌,开始仔细探查洞窟。洞窟不大,除了那汪泉水和一些藤蔓苔藓,并无他物。但在洞窟最深处的岩壁下,他发现了一些人为的痕迹——几块垒砌的石台,虽然布满灰尘,但明显是坐卧之用。石台旁,还有一个早已熄灭、只剩灰烬的石制灯盏。
这里曾经有人短暂停留过,或许也是通过那传送阵过来的古修?
就在刘镇南仔细查看石台,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时,他身后不远处,一直昏迷的冰魄仙子,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微弱呻吟。
刘镇南霍然转身,只见冰魄仙子眼皮动了动,似乎想要睁开,却异常艰难。她身上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冰寒,时而微弱。
“仙子?冰魄仙子?”刘镇南连忙上前,低声呼唤。
冰魄仙子似乎听到了呼唤,挣扎更剧,终于,那双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眸光初时涣散茫然,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恍惚,但很快,属于冰魄仙子的那抹清冷与锐利,如同破开冰层的利剑,逐渐回归。只是这锐利之中,也难掩深深的疲惫与痛楚。
她的目光,定格在近在咫尺、一脸关切与紧张的刘镇南脸上,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似乎回想起昏迷前的片段,苍白的脸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迅速被冰雪覆盖。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刘镇南连忙将之前备好的、用阔叶盛着的少许泉水递到她唇边。冰魄仙子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微微啜饮了几口,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才勉强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这……是何处?你……救了我?” 她的目光扫过陌生的洞窟,最后落在刘镇南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