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三息,薄薄的灵力护罩便告破碎,最后几滴毒液余势不减,射向刘镇南!刘镇南勉力侧身,仍有两滴落在他的左肩和右臂上。
“嗤——!”
衣衫瞬间被腐蚀出破洞,毒液接触到皮肤,立刻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并且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沿着血脉向体内疯狂侵蚀!刘镇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刘镇南!”冰魄仙子惊呼,顾不得自身伤势,抬手一道冰寒气息覆盖在刘镇南伤口,试图冻结减缓毒素蔓延。但虫后毒液猛烈,她的冰寒之气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走!”刘镇南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一丝清醒,左手长剑回斩,锵的一声斩断牵连巨石的黑丝,随即右手猛地一推冰魄仙子,两人借着反冲之力,狼狈不堪地向暗河下游滚去。
“哪里走!”青袍人见毒液未能竟全功,又被虫后纠缠,恼羞成怒。他身形一晃,竟不惜硬受了虫后一记肢足划击,后背衣衫破裂,露出里面一件暗光闪烁的内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仍让他气血翻腾。借此机会,他脱出战圈,如同鬼魅般扑向刘镇南二人,速度极快!
而虫后一击得手,更是凶性大发,嘶鸣着紧追青袍人不放,巨大的身躯碾过河滩碎石,隆隆作响。
前有强敌追杀,后有凶虫追击,刘镇南与冰魄仙子此刻真可谓到了绝境。刘镇南身中虫毒,剧痛与麻痹感不断侵袭,灵力近乎枯竭;冰魄仙子伤势恶化,气息萎靡。两人相互搀扶,沿着陡峭湿滑的河岸向下游奔逃,步伐踉跄。
暗河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水流变得稍显湍急,水声隆隆。拐弯处,河岸收窄,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暗河,一侧是垂直的峭壁,仅余一条狭窄的、布满湿滑青苔的天然石径。
“过了前面弯道!”刘镇南嘶声道,他强运《地元感应术》,模糊感应到拐弯后某处,地脉灵气似乎略有不同。
就在两人即将冲过最狭窄处时,青袍人已然追至身后不足十丈,狞笑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灰黑色指风,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直射刘镇南后心!这一指若是击中,刘镇南必定心脉尽碎!
而身后,虫后也轰然冲近,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腥风扑面。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杀招已至!刘镇南眼中掠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猛地将冰魄仙子向前一推,推向拐弯之后,自己则霍然转身,竟是不闪不避,将残余的所有混沌灵力,连同那股不屈的意志,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迎着那必杀的指风,决然刺出!
“嗤!”
指风与剑尖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撕裂声。灰黑色的指风如同毒蛇,瞬间侵蚀了剑尖蕴含的混沌灵力,长剑发出哀鸣,剑身竟浮现出道道裂纹!指风余势未绝,眼看就要透剑而入,贯穿刘镇南的手臂、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嗡——!”
一声低沉悠扬、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暗河拐弯后的深处传来。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瞬间盖过了水声、打斗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虫)的心头。
随着这声嗡鸣,刘镇南手中那布满裂纹、即将崩碎的长剑,剑身内部一缕极其微弱的、原本属于玄矶散人那枚废弃玉符碎片的残留灵力,仿佛被这嗡鸣引动,竟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共鸣。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大地,前方的暗河,乃至整个洞窟的岩壁,都仿佛随着这声嗡鸣,极其微弱地共振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而古老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打了个哈欠,悄然弥漫开来,虽然一闪而逝,却让暴怒的虫后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复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也让杀意沸腾的青袍人脸色骤变,前冲的身形硬生生顿住,惊疑不定地看向暗河拐弯后的黑暗。
刘镇南死里逃生,指风余波被那奇异的共鸣和大地微震削弱,堪堪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伤势不轻,却非致命。他踉跄后退,背靠湿滑的岩壁,大口喘息,看向暗河深处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声嗡鸣……是什么?
而冰魄仙子被刘镇南推过拐角,此刻也停下脚步,回望而来,苍白的脸上同样满是震惊。在她身后,拐过弯的暗河景象,已与之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