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青年下意识地接住那枚激射而来的古朴令牌,入手沉重冰凉。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暗黄微光与奇异波动让他心生疑窦,加上刘镇南那一声灌注灵力、响彻岔道的“地脉精粹在此!速来!”,更让他疑心大起,怀疑这看似不起眼的令牌是否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或是开启某种禁制的关键。
他迅速将神识探入令牌,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但越是如此,他心中贪念反而更甚。修仙界中,越是难以探查之物,往往越是不凡。至于刘镇南的大喊可能引来他人,他虽有一丝顾虑,但自觉以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和鬼道秘术,就算那光头大汉三人或青衫剑修闻声寻来,自己也有周旋或脱身之能,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令牌虚实,以及抓住那两个受伤不轻的小辈,逼问出赤精实和可能的其他收获。
就这么一犹豫、一探查的片刻功夫,刘镇南已拉着受伤的冰魄仙子,如同两道轻烟,拼尽全力冲出了这狭窄凹洞,重新没入来时的岔道黑暗之中。
“哼,垂死挣扎!”黑袍青年冷哼一声,收起令牌,身形化烟,急追而出。鬼道遁法诡异迅捷,虽在狭窄岔道中受限,但速度依然远超受伤的刘镇南二人。
前方,刘镇南听得身后阴风迫近,心中焦急。冰魄仙子肩头乌黑爪痕蔓延,鬼气侵蚀,令她气息不断衰弱,速度越来越慢。这样下去,不出十息必然被追上。
“往左!”刘镇南低喝,在又一个岔道口,毫不犹豫选择了左边那条气息更加灼热、带着明显硫磺味和隐约轰鸣声的路径。这是险中求活,往更危险、环境更复杂的地方钻,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岔道向内,温度明显升高,岩壁变得滚烫,空气灼人。前方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亮,并有“汩汩”的岩浆流动声传来。这竟是一条通向地下岩浆河的支脉!
后方,黑袍青年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已能感受到其森然鬼气。“小辈,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交出赤精实和宝物,本公子或可让你们死得痛快些!”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在狭窄灼热的通道中回荡。
就在刘镇南几乎能感受到背后袭来的鬼爪寒意时,前方通道骤然开阔,一片炽热的暗红色光芒涌入眼帘。一条数丈宽、缓缓流淌的暗红色岩浆河横亘在前,拦住了去路!岩浆表面不时冒出气泡,炸开,散发出硫磺毒气和灼热的高温。河对岸岩壁嶙峋,似乎有继续向前的裂隙,但跨度足有四五丈,下方是滚滚岩浆,绝非受伤的他们能一跃而过。
绝路!
后有追兵,前是岩浆绝地!
刘镇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瞬间又被狠厉取代。他猛地停下脚步,将几乎脱力的冰魄仙子护在身后,转身直面追来的黑袍青年,手中已扣住了最后几枚之前收集的、蕴含地火煞气的尖锐碎石,眼神决绝,准备拼死一搏。
黑袍青年在数丈外显出身形,看着前方绝境和刘镇南困兽犹斗的姿态,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跑啊?怎么不跑了?这岩浆河风景不错,正好做你二人葬身之地。”他好整以暇,黑色小旗轻摇,三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鬼影浮现,发出“桀桀”怪笑,封住了刘镇南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把东西交出来,自封经脉,本公子或许可以考虑,只废你们修为,留你们在这地下苟延残喘。”黑袍青年一步步逼近,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压向刘镇南,如同沉重的山岳,要将他彻底碾碎。
刘镇南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在那灵压下几乎要跪倒,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支撑,手中碎石蓄势待发,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差距太大了,炼气对筑基,重伤对全盛,任何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似乎都苍白无力。
冰魄仙子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刘镇南死死挡住身后。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凄然与决绝,体内残余的冰系灵力开始不顾一切地逆转、沸腾,竟是要施展某种自毁根基的禁术,为刘镇南搏取最后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黑袍青年鬼影即将扑出、冰魄仙子禁术将启未启的刹那——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猛然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远超之前地脉洞窟的余波,也并非噬灵地龙战斗引起,而是仿佛地壳深处发生了恐怖的碰撞与撕裂!
通道顶部的岩石簌簌落下,两侧岩壁开裂,下方的岩浆河更是骤然沸腾,掀起数尺高的暗红浪涛!炽热的气浪和硫磺毒气疯狂弥漫。
“地龙翻身?!”黑袍青年脸色一变,筑基期的修为让他比刘镇南二人更能稳住身形,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也是心惊不已,下意识地催动鬼气护体,抵挡落石和炽浪。
刘镇南亦是东倒西歪,但他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之前在那坐化骸骨旁看到的字迹——“元磁噬魂,前路已绝”!以及那骸骨头骨天灵盖的孔洞!难道,这震动并非普通地动,而是与这地底深处某种更恐怖的东西有关?是那“元磁噬魂”?
震动越来越猛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摇晃大地。通道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岩石轰然砸落,激起岩浆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