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停止,却发现自己与地枢、与石台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微弱的联系,难以轻易切断。星辉持续洒落,淬炼着他的身体。痛苦如潮水般袭来,他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皮肤下隐隐有银光流转,那是星辉在强行冲刷他体内的杂质、修复破损的经脉、强化脆弱的骨骼筋肉。这过程痛苦万分,但刘镇南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几乎废掉的右臂,在那带着修复和新生力量的星辉冲刷下,剧痛中带着一丝麻痒,焦黑的死皮开始脱落,新的肉芽在缓慢生长!体内受损的经脉,也在星辉的浸润下,被强行拓宽、加固,虽然过程如同刮骨剔肉。
“这是……淬体机缘!也是考验!”刘镇南明悟。若能撑过这星辉淬体,不仅伤势能加速恢复,肉身根基也将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但若撑不过,很可能在淬炼中爆体而亡,或者被星辉同化,成为塔内又一具枯骨。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运转《鸿蒙天仙诀》。此功法包容万物、炼化万气的特性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霸道的星辉之力涌入体内,被混沌灵力艰难地引导、分解、融合,虽然效率极低,且带来加倍的痛苦,但确实在一点点被转化吸收,滋养着他的肉身和神魂。
时间一点点流逝。塔内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刘镇南全身已被汗水血污浸透,又多次被星辉净化,皮肤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带着星点银光的污垢。他的气息在微弱与强盛之间起伏,脸色时而惨白如纸,时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就在他凭借坚韧意志,逐渐适应了这微弱的星辉淬炼,伤势开始稳定恢复,甚至感觉肉身强度有了明显提升,修为瓶颈也有所松动时,石台凹槽中的淡蓝色流光突然加速运转,塔壁上亮起的“星辰”光点也骤然增加了数倍!
更多的、更粗的银色星辉光柱,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刘镇南完全笼罩!淬炼的强度和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噗!”刘镇南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其中夹杂着碎裂的内脏小块。新一波更猛烈、更精纯的星辉之力疯狂涌入,刚刚有所恢复的经脉再次出现裂痕,肉身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够……我的功法领悟和灵力层次,还不足以炼化如此多的星辉!”刘镇南心中警铃大作。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地枢的持续激发,引动了塔内更多的沉淀星辉。但这对他而言,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他必须做出抉择:要么强行切断与地枢、石台的联系,停止这要命的淬炼,但可能前功尽弃,甚至遭到反噬;要么,在淬炼中突破,要么,找到更快炼化星辉的方法!
危机关头,刘镇南的目光,猛地投向了石台旁,第三具骸骨前方空无一物的地面。不,并非完全空无一物。在那骸骨盘坐的正前方,石板光滑如镜,但若以此刻被星辉浸润的双眼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里似乎有一片极其淡薄的、与周围略有差别的阴影,形似一个打坐的轮廓。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这第三位前辈“墨灵”,坐化前,是否以自身为引,在这石板上留下了什么?比如……他毕生修炼“地脉镇元诀”或相关功法的心得感悟,甚至是一缕传承神意?就像一些高阶修士坐化前,将神念烙印于特定物品或环境中,以待有缘。
星辉淬体已到生死边缘,刘镇南别无选择。他强忍着肉身即将崩溃的痛苦,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混合着一丝被《鸿蒙天仙诀》初步炼化的、带着星辉气息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淡淡的、人形轮廓的阴影。
神识与灵力触及阴影的刹那——
“嗡!”
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那轮廓阴影骤然亮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紧接着,一股苍凉、厚重、仿佛与大地同脉的气息,顺着刘镇南的神识反馈回来。没有具体的功法文字,只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感悟,如同大地般沉凝、承载、生养万物的意境,与《鸿蒙天仙诀》中关于“地”的某些阐述隐隐相合,却又更加具体、专注。
这意境如同一道清泉,流入刘镇南几乎被星辉撑爆的识海,带来一丝清明。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以《鸿蒙天仙诀》强行炼化所有星辉,而是尝试引导这新得的、关于“地”的沉重意境,去承载、容纳那霸道的“星辉”。星辉自上而下,如天瀑冲刷;地意自下而上,如厚土承载。天地交泰,星辉的霸道似乎被这厚重的大地意境分担、缓冲了一部分。
与此同时,他膝上的地枢也似乎受到了“地”之意境的激发,光芒转为更加深邃的土黄色,与那“星”之银辉交织,隐隐构成一幅微缩的、星辉映照大地的图案。更多的星辉被引导、分流,一部分继续淬炼他的肉身,一部分则被地枢吸收储存,还有一部分,竟然顺着他的双脚,缓缓注入身下的黑色石板,沿着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流散开去,仿佛在滋润这座沉寂已久的古塔。
刘镇南的压力骤减。他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全力运转功法,消化星辉,修复己身。肉身在毁灭与新生中不断循环,变得越发坚韧;经脉在破碎与重塑中不断拓宽,越发强韧;干涸的灵力湖泊,开始重新汇聚,并且融入了一丝星辰与大地交融的奇异属性,总量虽未大增,质量却开始蜕变。
然而,就在他刚刚稳住阵脚,沉浸于这痛苦的蜕变中时,塔外,忽然传来了隐隐的、沉闷的轰击声,以及冷无尘气急败坏的叫骂。
“里面那小子,别以为躲进这乌龟壳就没事了!等我们破开这塔门,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显然,冷无尘和楚姓修士并未放弃,正在外面尝试攻击塔门禁制。虽然石门纹丝不动,但持续的轰击声,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和干扰。
塔内淬体正在关键时刻,塔外强敌环伺。刘镇南的危机,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