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之下,别有洞天。
刘镇南手持地枢,令牌紧贴其上,借着那点微弱的共鸣银光,在前引路。林清雪紧随其后,冰魄绫悬于身侧,散发出淡淡寒光,既作照明,亦防不测。他们沿着一条倾斜向下的古老石阶蜿蜒而行,这石阶并非塔楼原有构造,而是地脉震荡后,在塔基某处崩塌的断墙后显露出来的。石阶湿滑,覆满青苔,两侧石壁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岁月沉积的腐朽气息。
越往下行,地脉精气愈发浓郁,却也更加驳杂混乱。巽位残阵的激活与震位辅桩的崩毁,显然对这片区域的地脉结构造成了深远影响。有时能感到精纯的土灵之气拂面,下一刻却又被阴寒的地煞之力侵体,若非二人心志坚定,又有功法护体,寻常修士在此恐怕早已灵力紊乱。
“这通道似是天然形成,后被古星宗改造利用。”林清雪以神识扫过石壁,发现了一些模糊的符文刻痕,风格古朴,与塔楼内部阵法纹路一脉相承,但更加古老,许多已被岁月磨蚀。
刘镇南点头,地枢传来的共鸣感在进入这条通道后变得清晰了些许,那点银光标记在心神感应中微微跳动,指引着方向。“塔灵,计算我们与标记点的相对距离和深度。”他低声询问。
“当前深度,地下约一百二十丈。水平距离标记点约三百步。能量干扰强烈,定位存在偏差。警告,前方五十步处,地气流动异常,有微弱空间褶皱反应,疑似旧日阵法破损形成的裂隙。”塔灵的警告让二人脚步一顿。
小心靠近塔灵所指方位,果然看见前方通道一侧的石壁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扭曲、模糊的光影,仿佛一层水膜覆盖在虚空之上。透过这层不稳定的“水膜”,隐约可见其后是更加幽深、错乱的岩层结构,甚至有几道细微的、如同黑色发丝的空间裂痕时隐时现。紊乱的地气正是从此处泄露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古阵法破损后,未能完全愈合的空间夹层,又被近期地脉震荡撕开。”林清雪面色凝重,“其中可能残留着不稳定的空间碎片,也可能有地脉震荡时卷入的异物,甚至……连接着某些不祥之地。”她想起了楚姓修士可能引动的“阴兵过境”。
“绕不开。”刘镇南观察四周,通道至此仅此一条,两侧皆是坚硬无比的岩体,其上还残留着强大的禁制符文,强行开凿必引发不可测的后果。“标记点在裂隙之后,我们必须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将更多星尘力注入手中令牌。令牌上的纹路光芒稍盛,与地枢的共鸣也加强了一分。他小心地将令牌靠近那扭曲的光影。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令牌散发出的微弱星辉,竟让那躁动紊乱的光影平复了些许,如同滚水中滴入了一滴凉油。虽然未能让裂隙弥合,却在其表面短暂地“抚平”出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大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令牌之力,可暂时稳定此裂隙!”刘镇南精神一振,“我先过,林仙子你紧随其后,务必快!”
没有犹豫,刘镇南侧身,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被星辉稳定的光影区域。一瞬间,他感到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液体,四面八方传来轻微的撕扯感,耳畔响起无数细微的、如同玻璃摩擦的刺耳声响。那是空间之力在不稳定状态下产生的噪音。他屏息凝神,全力维持令牌星辉的输出,稳步向前。
三步之后,穿透感消失,脚踏实地。他来到了裂隙的另一边。回头看去,那片稳定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波动。
“林仙子,快!”
林清雪身影一闪,如一道冰蓝轻烟,在稳定区域彻底消失前掠了过来。就在她双足刚刚踏上实地,身后那光影裂隙猛地一阵剧烈扭曲,发出“嗤啦”一声轻响,竟从内部喷出一小股灰黑色的气流,带着浓烈的衰败与死亡气息,瞬间将方才她所立之处的岩石腐蚀出一个小坑。
二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余悸。这空间夹层,果然危险。
穿过裂隙,通道变得开阔了些,也更为古老。石壁上的符文更加密集,虽然残缺,却能感受到昔年布设时蕴含的磅礴力量。地枢的共鸣感越来越强,那点银光标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